第27章 鬼魅.2(2/2)
没想到只是这么一下,就能红成这样。
她秀眉轻蹙,又咬着唇,眸中隐隐有痛楚之色,望向他的目光满是惶惑和不解。
他心低一揪,冷不丁道:“疼了?”
陈璧点点头,感觉到他手劲松缓,本能地就想把手抽回。
“别乱动。”他不由分说地捉住那只手,飞快抬头瞪了她一眼。
陈璧扁嘴,有些欲哭无泪:“……是。”
周锦堂将她的手腕轻轻握在掌中,掌心的肌肤有意无意地摩挲着那腕处细嫩的肌肤。
他另只手拉开木屉,拿出一个天青色的瓷瓶,取了一粒黄豆大小的淡黄色药膏,涂抹到她手腕上的红痕,指腹往下按压,轻轻匀开。
陈璧呆呆地望着他,简直不能信自己眼前所见。
手腕上原本有些火辣辣的疼,药膏凉丝丝地渗透进肌肤,缓和了痛意,随着他指腹的圈抹,渐渐消散于无形。
周锦堂的手生得修长宽大,指节分明。他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触及她的肌肤,有些硬,也有些糙。
药膏已经渗进去,腕上的红印仿佛也消弭了些许,可他的手指还在缓缓地摩挲着她的手腕,一下又一下。
她渐渐地觉得有些痒,忍不住蜷起了手指,望着他极小声道:“将军,奴、才好了,不疼了。”
周锦堂一怔,抬眸望她,望进那双似乎闪着水光的眸子,胸口巨震,如同给一记响雷劈成了两半。
他这是……在做什么?
似乎是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周锦堂的脸霎时一黑。
他将药瓶子丢回木屉,扔开了她的手,恨声道:“换茶去!”
陈璧见他脸色阴晴不定,慌忙拿了茶杯去往次间。她走的时候步子太急,迎头撞开了里间的帘子,珠帘啪嗒一声散开,在半空来回晃荡,光影闪烁,晃人眼睛。
周锦堂直勾勾地看着晃动不止的珠帘,指尖又浮现出刚刚莹润软腻的触感,一下子握紧了拳头。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往桌上的宣纸上来回抹了几下,想将药膏的余味和方才那古怪的感觉一道蹭了去。
如此几次三番,总算觉得好些。
此时,陈璧端着茶靠近过来,她一手掀起帘子走到里间,淡蓝的珠帘透着清莹的色泽,映着那张玉白细润的脸,隐隐约约,竟似泛着水光。
周锦堂喉头一紧,脑海中闪现出先前流霜将她搂在怀中的情景,浑身僵住。
刚刚自己给她擦药的情形,以及那好不容易摆脱掉的异样,在一瞬之间,如潮水向他涌覆,令他心口一窒。
陈璧放下茶杯时,才瞥见周锦堂的脸色变幻莫测,略微一僵,慌忙退开。
周锦堂却忽然两眼直直地看向她,声音低哑道:“你到底……”
他顿住,竟似说不下去一般,脸色也变得出奇地难看。
陈璧以为他是哪儿不舒服,迟疑着上前,略微俯身道:“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周锦堂望着她向自己靠近,闻到那一丝似有若无的香气,喉头上下滚动,心里隐隐约约冒出了一个念头,登时浑身紧绷。
她近前几步,却见周锦堂两眼黑沉沉地看着自己,简直就像是……要吃了她一般。
陈璧身子轻颤,捏紧了手里的托盘,不敢再往前。
周锦堂闭上眼,声音冷得像冰:“出去。”
她不敢多留,抱着托盘就匆匆出了屋。
走到屋外,给凉风一吹,陈璧顿时打了个哆嗦。想到刚才周锦堂的种种古怪,她不由得轻轻地蹙起了眉头。
凝神间,陈璧一抬头,忽然看到有半个黑影在柱子后头,险些惊叫出声。
那人仿佛也是怕吓着她,赶紧走了出来,悄声道:“陈家哥哥,是我——”
陈璧定睛一看,才见眼前人是府里的大乔,她心有余悸道:“大乔姑娘,这大半夜的,你在这儿做什么?”
大乔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她脸上一转,微微顿了一下方道:“我刚刚在外头,看到将军往书房来,就想来看看,眼下也不早了,将军还没歇呢?”
她神色殷切,眸光却含着怯懦,瘦弱苍白,且衣衫单薄,愈发显得柔弱无依、楚楚动人。
大乔不是什么拔尖的美人,论美色,比小乔还要逊色几分,可她总有几分叫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连身为女子的陈璧见了,都不免要心生怜惜。
瞧她这个捏着帕子,探头一寸、缩头半尺的模样,陈璧便能隐约猜到她的心思。
陈璧自觉算不上什么好人,可也不想看着这样的弱女子凑到活阎王的黑脸跟前白白遭难。本来这深更半夜的对着纸笔枯坐时,若有个温婉曼丽的姑娘在一旁红袖添香,自然是一桩乐事。可周锦堂此人,不能以常理度之,尤其此时此刻,他脸臭如锅底,要是叫大乔上前去关心,指不定还会给他臭骂几句。
她蓦地想起当初那个给他一脚踹出屋子的素心,更觉如此。
可眸光一落到大乔脸上,她便有些滞住。
上回也是她将大乔劝走,如今再劝,恐怕不好。再者,这大乔到底与小乔不同,若是对着她这样可怜兮兮的美人,说不定那周锦堂就……
此时,大乔柔声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陈家哥哥,其实我是有事……想拜托你。”
陈璧一愣:“我?”
大乔点了点头:“我绣了一幅千里马的画屏,想要送给将军,可……可画屏太大,我一个人搬不动。”
陈璧噎了一噎,缓了会儿方道:“好端端的,你怎么会想到要绣画屏给将军?”
大乔有些羞涩地垂下了头,脸上浮现出动人的红晕:“我……我平素在香山院,无事可做,想着找点事打发时间,想来想去,不如做一点能讨将军喜欢的玩意儿,这才……”
陈璧看着她两根青葱玉指不停地绞弄着手中的帕子,尖尖的下巴泛着微微的青白,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忍和敬佩。
画屏少说也有六七尺,绣的还是千里马,那可不是什么小玩意儿。
大乔怯怯地望了她一眼:“陈家哥哥,你、你若是不太方便,那就罢了,我再想想别的法子。”
陈璧见她竟是泫然欲泣,且强忍着泪意的模样,心尖一颤,张口就道:“我帮你搬了就是。”
30、毒计...
春晨,熹光初露,暖意渐浓。青辉笼罩皇城,风中隐约有桃李的淡香。宫殿楼阁,红墙彩瓦,给这春色一融,褪去了一层冰冷威仪,多了几分鲜活可爱。
李云楼从大殿出来,由内侍领着往宫外走,途经御花园,看到两堵缤纷团簇的花墙,脚步微微一顿。
花墙上盛放的海棠花是浅浅的紫红,像帘幕一般垂落,清风一拂,细细簌簌地颤抖,涌动起馥郁的芬芳,令人目眩神迷。
内侍回头见他驻足观望,微微笑道:“大人喜欢海棠花?”
李云楼看着花墙,眸光有一瞬的飘忽:“恩。”
内侍道:“这花墙是皇后娘娘特地差人置的,皇上和太后娘娘也喜爱得很。”
听了这句,李云楼原本略显柔和的脸色陡然一寒:“是么?”
内侍并无所觉,只接着道:“这样颜色的海棠花,奴才也是头一回见,如今开得这样好,也不枉皇后娘娘一番心思了。”
李云楼淡淡道:“娘娘的确是有心。”
内侍笑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