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鬼魅.11(2/2)
曹覃见他如此,眼睛一眯,忽而道:“霍七,这事儿不会是你成心设计的罢?”
霍观岚啪地一声收了扇子:“曹兄,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曹覃打量着他道:“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这么认真做什么?”笑了笑道:“说起来,这顾耀堂也真是亏,为了一个没几分姿色的下贱奴才,往后这大半辈子可都算是毁了,注定要跟他那爹一般人不人鬼不鬼。那个奴才也不亏,死了还能拉着英国公府世子的两条腿给她垫背呢。”
陈璧身子发颤,心头阵阵泛寒。
知春姐那样惨死还不够,如今人已经没了,还要给他们如此糟践。
霍观岚:“话不可说得太早,不若过几日我寻个由头,到顾家去瞧一瞧世子爷的情形再说……”
“到时候可别忘了知会我,”曹覃笑道,“近日,正愁没有乐子。”
二人闲聊一阵,便又关了窗进到屋内玩乐。
陈璧站在树下,抱着自己缓缓蹲下,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恍惚间,有一缕药香随风飘来,荡入鼻息。
她略微抬头,入目是一片鲜艳的红色,耀眼夺目。
陈璧心口一窒,仰起头,对上一双微微挑起的桃花眼,浑身血液倒流。
李云楼站在她跟前,俯首望着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凝儿,我可找了你很久……”
她听到“凝儿”二字从他口中吐出,身上有如给蛇蝎爬过,猛然往后跌去。
他怎么会……在这儿?
李云楼也不伸手拉她,看着她跌坐在地,疼得秀眉紧蹙,反倒笑意更甚:“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笑得那么轻快愉悦,仿佛与她极为亲近一般。
陈璧低下头:“大人认错人了。”
李云楼不语。
她从地上起来,脚步一动,顿觉生疼,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云楼眉头微挑:“扭着了?”
陈璧咬牙不语。
他俯下身,伸手就要去捉她的脚。
她大惊:“别碰我!”
李云楼动作一顿,竟真的收回了手,随后直起身,只冲她浅浅笑道:“用不用我送你回将军府?”
陈璧悚然一惊,直直地盯住了他:“你怎么……”
李云楼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凝望她悠悠道:“我若真要对你如何,早在你出府的时候,便能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陈璧心头愈发惊疑。
听这话的意思,他是早就知道自己在将军府……
李云楼的目光从眼前人的眉眼掠过,望着她雪肌底下隐约可见的淡青色筋络,双眸渐深:“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能帮你……只要是你想要的。”
陈璧抿唇:“我说了,大人认错人了。”
语罢,也不再看他,扶着腿一瘸一拐地就往前去。
李云楼也不回头,仍立在原地,面朝着那颗枣树。他听着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嘴角的那抹笑意也随之转淡。
怎么可能认错呢。
这个味道,他一闻……便知是她。
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在他眼前,是一帘儿淡紫色的蔷薇花,挂在院墙上,经风吹动,拂动如紫色的浪花。浓郁的蔷薇花香中,有丝丝缕缕的幽香,与花香味截然不同,更与他身上的血腥气大相径庭。
一个清脆稚嫩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时近时远,朦胧似幻。
“你流了好多血,疼不疼?”
*
陈璧右脚扭伤,疼得厉害,回到将军府里,已是一个多时辰后。
她本想先到霜秋院歇下,看看脚上的情形,谁知才回府就听说周锦堂早就在书房坐着,光是喊她奉茶就已有两回。
陈璧只有忍着腿上的疼,去往书房。
周锦堂坐在案前,脸上瞧着果然不大好看。
她心底暗暗叫苦,进了书房,躬身行礼道:“将军,奴才回了,这就去泡茶……”
周锦堂听到她声音,本想骂她几句,结果一抬头瞧见她神色苍白、蹙着眉头的模样,不由一顿:“怎么了?”
陈璧勉强笑道:“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扭了脚。”
周锦堂声音一沉:“到底怎么回事?”
陈璧:“下台阶时动作急了,脚上打了个圈……”
他把手中的笔一扔,霍然起身,朝她走近。
陈璧骇了一跳:“将军……”
周锦堂身形一凝,眼底掠过一丝异色,默了片刻,伸手一指里间:“去坐着。”
她面露不解。
周锦堂眉头一竖:“老子还喊不动你了?”
陈璧无法,只有低头拖着腿往里间去了。
他瞧着她的背影,长眉微皱,方才他险些就想……
陈璧在小榻上坐了,从头到脚都不自在得很。
她在将军府的书房干了快两年的活,从未在这张榻上坐过,只有周锦堂能坐它。方才他要她到里间坐下,里间也没有旁的凳椅,仅有这张铺着靛蓝色绒毛细毯的小榻而已。
她不安地坐着,不多时,便见周锦堂拿着一个锦瓶进到里间,当即心头一跳,难不成……
“将军,奴才这是小伤,回头自去擦点药油就是。”
周锦堂冷笑:“药油都臭气熏天,你臭臭自己倒罢了,还想熏死老子不成?”
她肩膀一抖:“奴才不敢……”
他点头:“把鞋脱了。”
陈璧瞪圆了眼,脚飞快往里一缩。
周锦堂把瓶子往高几上重重一搁,微微笑道:“怎么,还要老子给你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