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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嬷嬷不明就里地下去了。
她这边小心算计着,只觉得这件事不能拖,得快到斩乱麻。
到了晚间用晚饭的时候,和敬公主又过来了,人多吃饭热闹,原先都是他们一家三口一块用饭的,接连着两日和敬公主都没有看到弘历,嘟着小嘴道:“皇额娘,为什么皇阿玛没有过来陪着我们一起用晚饭?”
宁筝正夹菜的手一顿,旋即笑了笑,道:“你皇阿玛事情多,正忙着了,等着他闲下来就可以陪着我们一起用晚饭了,和敬如今长大了,凡事该多体恤你皇阿玛,可莫要因为一点小事儿就叨扰了皇阿玛。”
和敬公主怅然若失,她是个跳脱的性子,平日里得了什么好东西总是爱去慈宁宫或者御书房一趟,皇太后与弘历总是纵着她,如今却是乖乖应了一声,可见是真的长大了。
宁筝希望她能保持这天真无邪的性子,却又希望她能明白事情,可见这便宜母亲不是那么好当的。
因为弘历不在,这一顿饭吃下来和敬公主兴致不高,宁筝斟酌了好久,这才开口道:“和敬,皇额娘和你商量一件事,若是有人问起你皇额娘的病情,你就说皇额娘的病好了,好不好?”
这些人中,最重要的就是娴妃了。
和敬公主不解,在她的世界里,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要她说这番话,那就是撒谎,“皇额娘,你之前不是教导我不能撒谎吗?这是为何?”
这个……宁筝想这说辞想了一下午,如今对上那一双澄澈的大眼睛,还是有些羞赫,却还是硬着头皮道:“皇额娘是说过,只是这世上谎言也是分为善意的和恶意的,皇额娘今日的谎言就是善意的,皇额娘身子不好,阖宫上下都担心,特别是你皇祖母如今病着,皇额娘也病着,多少会有些担心起皇额娘的,这人心中忧虑多了,病怎么能好得起来?”
“你也知道,如今是高贵妃协理六宫,她知晓皇额娘病了,这大事儿小事儿难免会去叨扰你皇祖母的……所以,和敬对外便说皇额娘身体好了,也免得叫众人担心,好不好?”
“好!”和敬公主脆生生应了一声,其实在现在,皇太后在她心里的位置还是比宁筝要重一些,如今没什么不答应的。
想了想,她又道:“其实,皇额娘是怕皇阿玛担心对不对?”
宁筝愕然,不明白这个小人怎么会蹦出这样一句话来——一句她根本想不到的话。
和敬公主却是一副小机灵鬼模样,掩着笑道:“我就知道,肯定是皇额娘见皇阿玛最近事情太多,怕皇阿玛担心,所以才这般……皇额娘放心,我对着谁都会说你身子很好,特别是皇阿玛。”
“你啊你……”宁筝是苦笑不得,也不愿意将她和弘历起争执的事情告诉这个小丫头。
等到了第二日,宁筝的病就“好”了。
众人自然是不信的,当初宫中谣言纷纷,说是皇后娘娘病的就剩下一口气了,昏睡了三天三夜,皇上守在旁边也是三天三夜没闭眼,如今这么快病就好了?
有些人自然是前来一探究竟,其中以高贵妃为代表。
宁筝身体好了不少,如今擦上脂粉,端坐在那里,不仔细瞧根本就瞧不出个什么来。
所以众人都说宁筝的病好了,毕竟她们根本就想不到她这样做的含义是什么。
宁筝在放长线钓大鱼,等着娴妃上钩了。
等啊等,娴妃一直没来。
这也就算了,弘历也没来,不仅没来,也没差个人来问问,宁筝是更苦闷了,偏偏只能强行振作。
到了第三日傍晚,娴妃终于来了,依旧带着鸡汤款款而来,她这几日压根就没睡好,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按照她的判断,这宁筝的病最早也得月底才会好,更何况屋子还点着香,上次过去水仙花也还在那里,只怕到了下月底宁筝的病都不见得会好……
她不知道是哪里错了,为了保险起见只能下了猛药,身上的衣裳都是熏过龙凝香的。
一进门,她不动声色打量了宁筝一眼,这才笑着请安,“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这宁筝的脸色比她想象中还要好,殊不知昨晚上宁筝用自制的珍珠粉敷了面膜,怕的就是她突然来访。
宁筝微微颔首,笑着道:“今日娴妃可又是带着乌鸡汤来的?本宫当日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句好喝,你就这般费心,实在是辛苦你了。”
“能够有幸为皇后娘娘洗手作羹汤,乃是臣妾的福气,皇后娘娘不嫌弃就行了。”娴妃笑的和煦,更是凑过来道:“让臣妾亲手为娘娘盛汤吧!”
她走了过来,站在宁筝身侧,拿碗,打开食盒,盛汤……所有的动作都放得很慢,不过她平日里言行举止一向优雅,所以倒也不会惹得人疑心。
宁筝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甚至比上次还要浓一些,微微皱眉,故做难受的样子。
这药虽是□□,可怎么着也得做做样子。
她看着娴妃已经将汤盛好,更是端着碗细细吹了起来,怕这汤太烫了,正好也给她留了不少时间。
宁筝看在眼里,只道:“咦,今日娴妃用的这是什么香?怪好闻的!”
娴妃一愣,笑着道:“臣妾平日里哪里会用什么香?不过是伺候太后娘娘久了,身上沾了些慈宁宫的香味儿,若是臣妾没猜错的话,太后娘娘宫里用的应该是龙涎香,和长春宫用的乃是同一种熏香。”
她一进来,闻到长春宫这熟悉的香味儿,这才觉得放心了不少,可更是疑惑,到底是哪一步骤出错了。
74、落网之鱼...
宁筝笑了,没说话,并不想拆穿娴妃。
娴妃待汤凉了些,这才递过来,更是笑吟吟道:“皇后娘娘尝尝看,之前娘娘说这汤的味道好,臣妾便照着之前的方子做了一样的,里头更是加了些枸杞,对身子好!”
不知道是她递汤的时候心里想的别的事儿,还是宁筝没接稳,这汤撒了,不少洒在了宁筝的身上,更多的却是洒在了娴妃的旗服上。
娴妃忙道:“皇后娘娘恕罪,娘娘烫到了没有?”
她也顾不上擦拭自己身上的污秽,如今天气乍暖还寒,身上的衣裳也穿的少了,更别说这汤端过来的时候上面有一层浮油,所以还有些烫。
宁筝摇摇头说着没事,更是一迭声地吩咐银珠进来,又是换衣裳又是擦拭案几,谁也不知道搁在案几上的汤被人动了手脚。
好不容易等着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宁筝这才喝了几口汤,只是她没喝汤脸色却倏的变了,只说肚子疼。
娴妃这下子可是慌了,只道:“皇后娘娘怎么了?莫不是身体不适?”
说着,她更是一迭声的差人请太医过来。
太医很快就过来了,细细看过汤之后就说这汤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娴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这汤从选材到炖汤都是出自他他人之手,就是怕有人闹出什么幺蛾子来,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件事……回想起从炖汤到现在,也就是长春宫这边能出纰漏了。
她死死盯着宁筝,想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来。
宁筝也不怯,与她平静对视后才转头看向太医,淡淡道:“太医将话说的明白些,本宫听的不大明白。”
太医跪在地下,诚惶诚恐道:“这汤里头加了麝香,分量不多,若是人吃了,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皇后娘娘如今身子尚未痊愈,病症也就比别人显露更快一些。”
麝香有什么作用,宫里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娴妃慌忙跪在地上,一脸坦诚,只道:“臣妾冤枉啊,臣妾先前给皇后娘娘送过汤几次,根本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有人想要加害于臣妾。”
她知道这事是宁筝所为,可如今当着众人的面却是不敢说,说出来谁会信呢?向来端庄贤淑的皇后娘娘居然要害她,没人会信的。
这件事,唯有她和宁筝两人是心知肚明。
宁筝微微颔首,道:“话是这样说不假,本宫自然也是相信娴妃,只是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得彻查清楚才是。”
说着,她更是让银朱派人下去查,查出来的结果很简单,从始至终这汤都没有经过别人之手,哪怕是炖汤的一两个时辰里,娴妃也是侯再旁边。
这下,娴妃无话可说了。
宁筝靠在椅背上,淡淡道:“娴妃也是皇上身边伺候的老人了,本宫不知道你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只是贤妃啊,有句话本宫要想交代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事情就算是做得再隐秘,也终究会被别人知道的,这人啊,只有心术正了,才能够行得端坐得正,你说是不是了?”
她这是话外有话,不过她相信娴妃听得懂。
娴妃紧咬下唇,声音还是温温柔柔的,“这罪,臣妾是不会认的,臣妾在宫里头多年,太后娘娘和皇上是知道臣妾的为人……”
“知道又如何?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想耍赖不成?”宁筝说这话的时候还拍了案几,气势看起来是足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