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红胁绿鹦鹉可谣(2/2)
小鱼的鱼腹银白色鱼鳞在河下愈发昏暗的光线下,偶有微弱反光。
光与影如斯变幻交织,庞大的鱼群让人眼花缭乱。
被小鱼环绕的芊诺灵光一现,叮的一声,大脑蓦地苏醒了。转机呀,可算来啦。
她抛出不计其数的草药,与数不胜数的小鱼混杂,相得益彰。与她第一次遇袭时,她召唤出来的落叶,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寸把长的小鱼,游速极快,每一条小鱼都是在眼前一晃而过。一条个头稍大的金色小鱼,却一直在芊诺跟前迂回绕圈儿。
芊诺试探着游近金色小鱼,小鱼便适时地游远些,与她保持一定距离,继续在她前方盘旋。
小鱼是在引路,芊诺恍然大悟。
金色小鱼引着芊诺,没多会儿就游出鱼群,她面前一下子空荡荡的了。她警惕地环视了一周,鱼群外一个人影也没有。
芊诺为其宣止了血,简单处理了下伤口。
她不知道小鱼将带她和其宣游到哪里,但她深知此时万不可贸然冒出水面。
五个敌人冲出鱼群实非易事,可水面上非但没鱼,视野开阔,离得又近,还不用人带路,只管往上游便是,想迷路都难。
金色小鱼见芊诺和其宣跟上了它,便摆着尾巴游,十分尽责地引路。
月亮升了起来,芊诺盯着金色小鱼,眼睛也就不是很吃力了。
金色小鱼带她游了约莫三十里的时候,河岸上灌木丛生,黄杨茂密的枝条探入了水中。它在河畔枝叶最为繁茂的河中笔直上游,咕咚一声跃出水面,再一头扎入河水中,泛起一串泡泡,摆摆尾巴游远,转瞬就不见了踪迹。
其宣先游上了岸,芊诺又在河里撒了许多治外伤内伤的草药,才拨开树枝树叶上岸。
但愿白鲟浦汌还活着。
芊诺与浦汌素不相识,不管浦汌的初衷是遭到迫害而怀恨在心只想搅局,还是单纯认定她无辜而帮她,毕竟他帮了她,是不争的事实。也不管此举是他的手下为他复仇,还是他授意而为。总之,浦汌的人情,她莫芊诺记下了。
芊诺寻了一处没有树叶遮挡天空的空地,抬头望天,新月如钩,繁星点点。她找到北极星,辨了方向,向南行进。
漫山遍野的草木郁郁苍苍,隐藏行踪倒是甚好。层层叠叠的树叶间,漏下的月光甚少。
陌生的山路崎岖,芊诺从不惧走山路,只担心踩了松动的石子,在脚底喀吱喀吱发出声响,所以落脚有些战战兢兢。
芊诺拭去额角细密的汗珠,朝她的西南方前移一百来步,仰头悄声问一只正用鸟喙梳理羽毛的红胁绿鹦鹉:“小鹦鹉,后面有人追来吗?”
黄檗枝桠上的红胁绿鹦鹉抬抬头,挪了挪爪子:“咕咕。”
“哦,没追啊。”芊诺了然,“那他们在做什么?”
红胁绿鹦鹉抖着嗓子:“咕咕咕。”
这小鹦鹉自他们登岸,跟了他们一路。它能如此淡定地旁观,想必该是没有突发事件的前兆。但暂无险情的原因,芊诺就实在力不从心,猜不出它的鸟语了。
芊诺哀怨道:“小鹦鹉,一般红胁绿鹦鹉学个一年半年的,就能学会说话。你在一千多年里都没机会学会说话,太说不过去了。”
小鹦鹉扇了扇翅膀,倨傲道:“人有人言,兽有兽语。我一只禽类,没有规定是说了人类语言,才算说话呀。”它没等芊诺回答,“你们不必急,那五个人正争吵得厉害。他们都说自己英明神武,其他人就该听命于自己,听候发号施令,痛斥另外四个,如果不是太愚蠢还自以为是,怎么会抓不到你?要是你们够幸运,现在他们就要开打了。”
芊诺仰着头问:“前面呢,有埋伏吗?”
“方圆一百里内,暂时没埋伏。”小鹦鹉踩着小碎步,在树枝上横着挪,“你不怕我是他们派来监视你们的?”
芊诺抿唇一笑:“你不是。”
小鹦鹉歪了歪头:“何以见得?”
“你跟他们的气息完全不一样。”芊诺对自己感官这点判断力的信心还是有的。
“怎么个不一样?”小鹦鹉张开鸟喙,半天没合上。
“他们的气息也各自稍有不同,但都有一股子终年不见太阳的陈腐之气,是常年在山洞闭关修炼的结果。而你神流气鬯,气息和这里环境一致。没个百八十年的年月,决不会像现在这样融合得这么好。”芊诺受伤的左手只要稍微垂下来,就涨得有些疼,她右手托着左臂手肘,左手竖在腮边,做沉思状,“你在这山谷几年了?”
小鹦鹉总算合上了鸟喙,道:“九十八年。”
“难怪。赤雾姐姐大约一百年前曾路过此地,她都没跟我说起过你。”芊诺右手拇指食指一捻,两根手指便捏了一朵飘来的淡黄棕色天仙子花柄,“这时节,野生的天仙子长得倒是很盛。天仙子种子可闭塞心窍,使人精神亢奋,神机逆乱,动而多怒。”
“入药则是一味定痫、止痛的好药。”小鹦鹉从黄檗树枝上飞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