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可谣的往事（2/2）

可谣飞越旁逸斜出的树枝：“后来我常常到河边，望着水里和姐姐相似的羽毛，唤出的记忆都是和姐姐在一起时候的事情，很温馨。噩梦再也没有了，但什么梦也没了。不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如果我反复地想，反复地想她，我想，大概她就会入我梦中来。我想见见她，在梦里，以她原本的模样。”

芊诺听懂了，可谣很珍视她的新家，对它和它周边的一切，她会尽她最大的力量来维持现状。芊诺猫腰，躲过旁伸过来的树枝：“我有一个朋友，也是只禽类，它是绿翅鸭，就喜欢在水上看影子。不过它是自恋，整天浮游在河上，欣赏自己影子，陶醉不已。上千岁的飞禽了，还年年南迁，是因为冬天河水结冰，不能欣赏它的倩影了。”

可谣喳喳地叫了几声，像是在笑：“它能腾出功夫来上岸和你做朋友，难为它了。”

“嗯。老邻居了。”芊诺应和道，“它就是特别胆小，所以在我们山上住的飞禽走兽都喜欢吓唬它，有好几次我都以为它被吓死了。”

队尾的其宣懒洋洋地哼了一声，芊诺又续道：“当然，我不是飞禽走兽，也常吓它。能和它的小胆子相媲美的，是只灰兔的兔胆。一鸭一兔这俩一个飞禽一个走兽，都是一大把年纪了，什么没见过？可就是越老胆子越小。”

可谣提了个特例：“他们怕其宣是天性。”

芊诺断然道：“你不怕它。”

“兴许是我心理素质好。”可谣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你说绿翅鸭和灰兔，是一大把年纪了。你是拿他们做对比，才觉得你自己也一大把年纪了？”

芊诺赧然一笑：“唔，也不算言过其实吧。”

可谣又喳喳地笑。

和可谣聊着，时间过去得很快。东方的上空，泛起淡淡的红晕，天又亮了。

“芊诺，我得回去，不能陪着你了。”可谣对着山谷高声鸣叫，扑棱棱飞来一只山雀。可谣对芊诺说：“它会陪你一程。再过两个山头，就不是我们能保护得了你的了。就此别过，你保重。”

芊诺忙从袖袋里取出几瓶药：“药瓶里是我爷爷炼制的丹药，其中的草药，有几味很难采到，你收好。”再将这些各类内服外用药的用法用量，一一说给可谣听。

可谣让芊诺把药放到她背上：“芊诺，如果你不十分急着赶日子，不妨先歇一歇再赶路。山顶积雪都化了，又兼汛期，我回去后，山洪就爆发了，还有泥石流，山路不通了。路况不好，任他是谁，要三几天内翻山就难多了。”

芊诺初来乍到，于当地地形她不甚了了，但她对山洪，泥石流的认知，却是一清二楚。

回想刚经过的路，没有任何发生如此严重的自然灾害的征兆，对此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这里离凌云山说不上远，气候几乎没差别，融雪山洪要来，也应是一个月前，而一个月后才是雨季。

山洪、泥石流，芊诺曾亲眼目睹过，破坏力太惊人了。可谣和浦汌却仍决心这么做，牺牲实在大。他们这样做的意图，虽是未知，但这对芊诺无论如何都是一份大恩。

她给可谣治外伤、治内伤的药，药材难寻，爷爷炼制更是不易，医治好重伤的浦汌绰绰有余，却远不足以报可谣和浦汌的恩情，连水下那次浦汌召唤来鱼群相助的人情，都偿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