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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雁逐月兮归云,”
“夕雾茫茫不忍离。”
“归心为阻,”
“再会安可期?”
“这首和歌就是那个男人当年对我母亲许下的,最最深沉的诅咒。”黑泽轻轻向后仰倒倚靠在少年的后背上,感受着那并不壮实却分外可靠的地方,此刻正源源不断的传来足以依靠的温暖。“年少时的两小无猜山盟海誓的诺言,听起来是多么动人,结局又是那样的薄凉呀……我母亲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毅然脱离母族下嫁于他,不久之后又有了我——我想那个时候,她的确也认为自己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吧?”
“可是呢,【爱情】这种这些东西,一定是有明确的保质期限的——没有人能将当初恋爱时那样热烈的感情贯彻到永恒,再一往情深的誓言也抵不过岁月流年的蚕食。他去英国之后不久,就遇上了那个女人……”说到这里黑泽嘲讽般的笑了笑,“他就像是心被勾走了一样,千方百计去追求那个并不愿意委身于他的女人,完全忘记了我母亲是多么勇敢多么固执多么坚决多么刚烈的人。”
“【我们是宿缘深厚的夫妻,只有死亡才能把我从你身边带走】——他曾经这样告诉我的母亲,所以她就被死亡带走了。”黑泽的语气轻飘飘的,并不能诉说出她内心深处彻骨的寒凉,“我母亲从神宫跳下的时候,我就在她旁边。”
“……她跳下来的地方其实并不高,我亲眼看着她摔在地上,浑身是血却也没有任何挣扎——只是在我走过去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似乎很努力的伸过手来想要和我说话。我不知道那时候她是不是后悔过,是不是后知后觉终于想起了还有一个需要她庇护的女儿,是不是意识到自己还有身为母亲的责任,在一心求死的最后还有一瞬可笑的挣扎着想要活下去……不过这一切都无所谓了,我眼睁睁看着她断气,看着他的绝情与她们的冷漠,我想我母亲应当已经受到应有的责罚了。”
“——至于她所无法偿赎的罪孽,就只能由我来慢慢替她偿还了。”大约是因着一鼓作气说了这么久,黑泽似乎有些疲惫,长抒了一口气向着越前的后背靠了靠,“谢谢你又认真的听了这么久……”
其实越前龙马知道她并没有把话说完——所谓心事太多太重需要埋起来,显然并不只是这样上一代之间的爱恨情仇。只不过就她能告诉他的就只有这么多了——余下的秘密,她根本无法与世间的任何人分享。
“……好了,趁着还能打到车快点回去吧~”
“我已经说过桃城学长拉我去爬山看日出了。”
越前两手一摊做无辜状,是以黑泽也跟着笑出声来,拉着他的胳膊示意起身:“真是的……自从认识越前以来,总觉得自己一直在做些疯狂的事情呢。”
“同感。”
越前顺着她的意思一并站起来,却又在下一秒被黑泽推到床上去——是的,没错。越前龙马后知后觉十分迟钝的意识到,这好像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推倒】之后拉到床上去。诚然他生于长于自由开放的美利坚,面对这样的状况也有些措手不及——
“等……”
“哎呀哎呀,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就不客气啦~”继续大放豪言的黑泽随手把壁灯关掉,自己哼着歌谣踢掉鞋子爬到床里去,比起【兴奋】倒不如说是分外开心的样子:“——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为所欲为,越前君你现在怕不怕呀?”
越前顺着她的意思靠在床头的等身大白熊抱枕上,扭头看了眼嬉笑着的黑泽——真是服了她了——明明是这样暧昧色气的事情,她竟然能够始终脸不红心不跳,玩笑一般的反问他:“越前君,你怕不怕黑泽大灰狼把你吃掉呀?”
“我说你好歹是个女人,至少要有点紧张感吧?”
越前只能吐槽了一句,未料黑泽继续眯眯笑:“有什么大不了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
“…………………………………………。”
“哦。”大约是觉得这话引起了什么不得了的误会,黑泽主动将脑袋凑过来轻轻道,“你想顺便再听听那个混蛋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