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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锣鼓队大吹大擂,响彻十里。太师府一门官街添了共八十八对大红灯笼,加上韩府的灯笼,足足摆满三四条街,十里路上一片灯火通明。全副执事,一班细乐,八对绛纱灯,引着一顶八人大轿,轿内正坐着新妇——韩府千金韩绮罗。

迎亲队伍刚到官街前,早有执事候在学士坊下,眼见锣鼓近了,鞭炮爆竹“轰隆隆”一声接连一声。穿过学士坊,锣鼓止,披红插花的傧相忙到轿前作揖,念上一首诗赋,将新妇请出了花轿。

片刻后,喜娘搀着新妇从轿内下来,上穿大红销金妆花大袖、团花云纹霞帔,下着官绿妆花绣裙,搭着一面大红销金盖头。

这一身打扮颇为不俗,原是命妇所穿的赐服,可在本朝嫁娶之时,允许逾制穿戴,却也仅限这一天。

喜娘将扎好的大红绸花交给两位新人各执一端,由傧相引着进入大堂正厅,先奠了雁,然后拜过正面二席的高堂,再拜过证婚人范山长,夫妻对拜之后,新妇被引进洞房,新郎官周显临则去奉众位亲朋好友的席,吃酒敬酒,不消一会,双颊通红,像是喜气盈面,又像是吃醉了酒。

下边高朋满座,上头奏着细乐,酒席间尽是达官显贵,韩、葛两家亲眷也远道而来贺喜。

周显临奉酒到了韩家人前,作为新婿,礼数更为周到,即便他与韩珏宿怨再深,也依旧将喜酒奉上,忽然乒乓一声,酒碗落地,碎裂开来,原本哄堂的气氛瞬间冷凝,纷纷看向此处,但见韩珏赔笑致歉道:“看我真是的!昨日写了一整天的文章,手上的劲到现在还使不上来,才不小心翻了酒碗,我真不是故意的,请新郎官见谅啊!”

周显临哪里信韩珏的鬼话,他非但没有与韩珏置气,而且加深了笑意,道:“一碗酒而已,再倒上就是了。”

“可这簇新的袍子都弄湿了,如何是好呢!”韩珏看着周显临大袖上的大片酒渍,好似无奈道。

底下的人忙取来一件新的圆领为周显临换上,将地上清理干净,又捧来了新的酒碗,不知是谁,很是机灵,换了银碗,这回任他怎么摔也不会碎了。

韩珏果真没再造次,闷头一大口饮下一碗酒,许是喝得急了,呛了一口,捂着胸膛连连犯咳,周显临状似关心道:“韩兄你没事罢?”

韩珏咳得无法出声,周显临在心底嗤笑一声,这便叫“自作自受”。

待韩珏止咳,周显临已转向别的席位,期间他朝廊下女眷的酒席略看了一眼,心里已然有数。

“妙云妹妹,你是否做了什么?珏哥哥怎会呛成那般?”女眷席中,如云好奇万分,悄悄问妙云缘由。

“那银碗抹了朝天椒,只是他看不出来而已。”原来那银碗是妙云叫人拿去的,她见韩珏故意使坏,破坏婚礼,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在银碗上动了点手脚。

果然,韩珏没有发觉蹊跷,喝了朝天椒味的酒水,才呛得满脸通红,又气得七窍生烟。

“你个坏丫头,也不怕把事情闹大!”如云笑呵呵道。

“谁让他在临哥哥的酒席上坏事,活该!”妙云噘嘴啐道。

如云没有反驳,虽然她与韩珏有五年的兄妹情,可自她回到太师府,进了流芳斋,便常听人提起韩珏与周显临的恩怨,而生起事端的通常都是韩珏,故而小姑娘对韩珏愈发失望。

“你还真能料定他就会用那银碗喝酒吗?”

“一次许是无意,再次便是故意,在座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谅他也不敢不喝。”

如云笑道:“小妹,真有你的!”

“平日胡闹也就罢了,今日若闹出什么事来,要如何收场?”两个小姑娘正窃喜,冷不丁被一旁偷听的姜云严肃教训。

“姜云姐姐什么时候也学会偷听的本事了?”如云转身反讽道。

姜云不动声色道:“你们两个要说悄悄话,也不小声些,何止我听到,玉婉也听到了。”

如云见玉婉点头,“哦”了一声,不再与姜云说话,拉着妙云道:“你吃饱了吗?”

妙云当即明白如云的心思,她是不愿再待下去了,便点了点头。

两个小姑娘离开了酒席,欢快地往东北角的院子去了。那是周显临与音音的新房。

如云见周显临酒过数巡,后被傧相领到边上,像在交代什么,再看天色,想到该是到了入洞房的良辰。

平时看过不少话本,也想凑一回热闹,便拉着妙云去闹洞房。

她们跑进周显临的院子,却被喜娘拦了下来,不许她们进屋,妙云灵机一动,告诉妙云从窗户进去。两人佯装悻悻离开,转而绕到屋后,从北面的窗户翻了进去。

进入新房主卧却没有看到坐帐的新妇,两个小姑娘面面相觑,觉得奇怪。

“两位姑娘是外面的酒水没吃够,要来这吃合卺酒吗?”冷不丁地,背后一个声音响起,两个小姑娘吓了一大跳,猛然回头,只见是卸了浓妆、换上了素雅衣服的音音。

“音音你怎么没有坐在喜床上呀!”如云惊讶极了,这个时候,新妇应该穿着大红喜服,搭着盖头,等着新郎官来掀盖头、喝交杯酒,然而眼前的新妇,除去华丽的服饰与头面,与往常无异。

“穿戴得乏了,便都卸了。”音音轻描淡写地说,好似全然不在意这场婚礼,如云仔细看了看,她的脸上看不出嫁人的羞涩与喜悦,心陡然一跳,像是明白了什么。

而年纪稍小的妙云站在边上默不作声,仿佛早已知道这一切似的。

“这洞房你们闹不成了,都回去罢,勿要叫两位嬷嬷着急了。”

“为何要这么做?”如云恍若无闻,满脸疑问。

“往后你们会明白的,回去罢。”音音淡然道。

如云想要弄明白缘由,可外面一片躁动,是傧相引着周显临来了,两个小姑娘不方便再久留,不得已只能再从窗户翻出去,离去前,如云又回头望了音音一眼,深深叹了口气。

*

周显临到了新房门口,遣散了喜娘与傧相,就连一干执事也都屏退了,剩下的仪式便由他亲自来完成。他推开了门,又轻轻掩上,转过身时,只见他的新娘素雅淡妆,与往常无异,更清瘦了。

周显临哂笑,她与他拜了堂,却是不愿与他行周公之礼的。

音音安静地站着,一身月白长袄在满是红烛、红绸、红被褥的卧房中格外显眼,周显临眸色沉了下来,面上若无其事道:“今日一身行头真苦了你了,想必卸的时候也费了不少工夫罢。”亏他还期盼着挑起盖头,看看她今日是怎样一个天仙美人,可她丁点机会不给他,令他失望之极。

“换个衣裳罢了,我还能应付得来。”音音客客气气,像是故意与他疏远。

“你身边的丫鬟呢?”周显临进屋的时候只有音音一人,陪她出嫁过来的丫鬟早已不见了身影。

“服侍人惯了,不习惯旁人服侍,她也不是真心跟着我,我给了她一笔银子,赎了她的身。”音音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是稀松平常的小事。

周显临莫名有些恼,倒不是她赶走了丫鬟,而是她淡漠疏离的语气令他心中很是不愉快,明明原先在信中还能聊上几句,可如今见了面,反倒是见外了。

他上前一步,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周显临心里一沉,双目紧紧盯着她,似笑非笑道:“你躲什么?”

音音对上他暗沉的眼睛,理直气壮地说:“你我有过约法三章,但愿临少爷能够信守承诺。”

“你我已拜过堂,难道到了人前,也要这般生分?”周显临生气了,他这人心眼小,容易记仇,她说的每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可从没听过什么“约法三章”。

若说有,那也就是他出主意救周祁一命,她答应嫁给他,可没约定拜了堂,入了洞房,还不能做别的事。

“人前自有人前的面子,我自然也会信守诺言。况且临少爷娶我是为了什么,想必心里也清楚。”

“你知道我为了什么?”周显临双眉一挑,好整以暇地问她。

智旻

音音没再与他虚与委蛇,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一个落魄的小女子,无才无貌,唯剩老夫人的怜爱与祁少爷的庇护,临少爷娶我,无非是见我与你境遇相似,好有个人作伴。而我答应嫁你,是为了祁少爷。”

她的话仿佛触碰到了周显临内心深处不愿被击垮的一道防护,令他心头很不是滋味,原来她是这么以为的。

也难怪,她如今心里只有周祁,别人做什么都是居心不良,哪里能看到他的真心。

周显临低下头,轻笑一声,道:“是,你说的没错,我娶你是别有所图,既然如此,就如你所愿。”

周显临了解她是个烈性的女子,除非她心甘情愿,否则世上无人可以强迫她做任何事。既然她铁了心要与他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他姑且先随了她,反正日子还长,只要她留在他身边一日,他便会费一日的心思再度虏获她的芳心。

他看到她松了一口气,心猛地一抽,冷言冷语道:“今日吃多了酒,我也乏了,为我宽衣罢。”他面对她伸开双臂,见音音站着不动,又道:“你把我当成祁哥一般服侍,旁的勿要多想,做戏就要做足全套,即便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也不能叫外人看笑话,我想这些你应该也懂。”

周显临的一字一句无不在提醒音音,他们的一举一动正被许多双眼睛盯着,但凡一丁点错,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周渝治水有功,在朝中风头正盛,周氏宗房终于又回到老太师在世时的光景,若是传出周家的子孙迎娶韩家的女儿却不圆房,恐怕要闹出笑话,周渝在官场也会被人耻笑。

音音自然懂得顾全大局,只是她对周显临这个人仍有些捉摸不透,不知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从他踏入太师府的大门起,便是满腹心机,与她一样。

“临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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