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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在孩子们面前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你今日是想我给姜云做主,再招一门亲可是?”老太太人老了,心却还像一面明镜那样锃亮,当即揪出了林氏的心事。
林氏索性把话摊开来讲:“过去是小女儿年轻不懂事,才错过了那么好的姻缘,如今她在流芳斋耳濡目染,终于开了窍了。”
“你心中可是有了好女婿的人选?”老太太问道。
林氏道:“听闻广陵王二世子近日欲选世子妃,我们姜云的才情相貌都是数一数二的,这江南的名门闺秀里数她最有才气,不如试一试?”
智旻
老太太眸子一沉,将茶盏重重拍在茶几上,所有人都心惊肉跳地看过去,听老太太沉声道:“王府是什么地方,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可以去搅和的!什么好人家不能选,偏要将你闺女往那火坑里送,我看你是当这个家当得糊涂了!”
林氏哪里能想到老太太会动这么大的肝火,着实吃了一惊,她就想不明白了,太师府与广陵王府世代交好,世子选妃,头一个想到的也该是太师府的姑娘们,老太太怎么就像避瘟神似的那般避而远之呢?
“老太太……”
“好了,什么都勿要说了,我们周家没这个福气与王府攀亲,至于姜云的婚事,之后自会央媒为她找一户好人家,这几日你也就先别操这个心了,交给颖娘去办罢。”此话一出,如晴天霹雳,林氏整个人定住了,她不过是想给自己的女儿找条好的出路,不知究竟哪里得罪了她老人家,最后还将这当家的掌事权拱手让了人。
“娘!”林氏心中急了,还想说什么却被罗妈挡了回去,“老夫人要歇下了,大夫人请回罢,临少爷、少夫人也请回罢。”
闻言,冷眼旁观许久的周显临与音音已率先起身,向老太太拜别。
离去前,周显临回头看了林氏一眼,只见她低着头,面色却与之前略有差别,隐去心慌和落寞,换上了一丝深不可测的笑意。
*
回去的路上,周显临沉默不语,音音走在他身侧,曼声道:“大伯母终究是等不及了,可惜她走错了路。”
当年老太爷的事众人多数以为是意外,老太太相伴老太爷数十载,见惯了大世面,多半察觉到一些端倪。
周家虽是大户人家,可从未想过攀附权贵,与广陵王成为世交不过是因缘巧合。林氏自作聪明,想跟王府攀亲,老太太自然动怒,还将她当家的掌事权转交到了韩氏手里。
“从祖母那里出来就不见你吭声,在想什么?”见一路上周显临都在兀自出神,音音疑惑道。
周显临回过神来,“大伯母眼界一向高远,只是这次直接把手伸向王府,夫人就不觉得奇怪吗?”
“不就想借着王府的势力,为将来考虑?”音音道。
周显临摇了摇头,道:“二世子虽是王孙公子,在李懋三个儿子之中资质却最平庸,你当真相信姜云堂姐她会嫁给一个只有身份,没有才华的人吗?”
“你的意思是这次又是大伯母一厢情愿?大姑娘她尚未知情?”
周显临点头,经过上回姜云抗婚的事后,便也能了解姜云的为人。她从小站在高位,养尊处优,孤芳自赏,比起攀龙附凤,更想找一个比自己更有才华的人托付终身。她连葛彻都看不上,又岂会看上资质平庸的广陵王二世子李坚。
“大伯母故技重施,还真不怕大姑娘重蹈覆辙。”音音嗤笑道。
周显临道:“恐怕是做了周全的打算。若二世子指定要人,还怕不答应吗?”
姜云可以拒绝葛家的婚约,却不能不顾太师府的荣辱。
“大伯母还真是狠心。”音音明白过来,一阵唏嘘。
所以即便老太太不同意,林氏也早有打算。
“夫人这是在为姜云堂姐抱不平吗?”他们二人原本都是隔岸观火、不理闲事之人,周显临见音音为此叹息,不禁好奇。
音音却道:“我只是在意大伯母何时与二世子打上了交道。”
“这府上与广陵王府打过交道的怕是不止大伯母一人。”周显临悠悠道。
音音心中一颤,他这话分明是在含沙射影,他果真还是在意当初她与李基过从甚密。
然而她故作不知,径自往前走。回到院子,直奔正屋,周显临不紧不慢地跟上,屏退了丫鬟,进屋后关上了门。
进门后又朝左次间走去,他撩起珠帘,但见音音已坐在南边的一张圈椅里看起了书。
周显临走到纱灯前,提起姜黄的纱罩,轻轻一吹,屋内顿时陷入昏暗。
音音没法再继续看书,只能放下书卷,重新点上灯。
然而周显临先一步捉住了她的手,音音有些恼:“周显临,你又想干吗?”
“夫人为何不理我了?”周显临好似无辜地说。
“我乏了。”她是在怪周显临小肚鸡肠,更怪他把她想得太龌龊。
周显临牢牢地抓住她,把她揉进了怀里,轻声道:“夫人定是在想,我这人怎么这般小心眼,过去的事总记在心上,可我就是小心眼,眼里容不了一粒沙子,夫人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夫人。”
“周显临你真是无理取闹!”她在李基身上动了点心思,不过是为了调查周祁中毒的真相,还有想靠着李基的势力报她母亲的仇,又没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
“答应我,今后无论遇到什么,都别去招惹他,也不许去想他。”周显临霸道地说。
“我心里想谁是我的事,你凭什么管束我?”音音不满道。
“就凭我是你的丈夫。”他沉声一字一句道,言罢,低头含住她的耳朵。
音音浑身一颤,感到大事不妙,她难以忍受他的猛烈攻势,每一次都节节败退。他们之间力量悬殊,她底气再硬,力气总敌不过他。
“今日不行。”她偏过头,告诉他今天是她的小日子,不能行房事。
周显临也不是真的无理取闹,他就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但凡牵扯到李基,他总控制不住在她面前酸上几句,仿佛如此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他真是恨透了李基,也恨透了自己。
“今日我可以不碰夫人,可我好难受,夫人能不能帮帮我?”他轻咬着她的耳垂道。
音音怔然,不解他何意,直到他抓起她的纤手去握住他身下那根坚.挺的小家伙才猛然明白。
他是想……这种羞耻的事她根本不敢去想,也做不来,她断然拒绝。
“夫人……我真的好难受……”他忽然趴在她箭头,发出痛苦的□□,“夫人忍心见我如此痛苦吗?”
他像是在苦苦哀求,音音的心一寸寸软下来。
“夫人……夫人……”他的声音就像是魔音在她耳边回荡,眼看就要陷进去,她突然想起自己还在跟他怄气,便瞬间清醒,转而一把推开他,道:“你难受你自己去解决!”
见她狠心抛下他,周显临顿时兽性大发,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室,音音惊呼:“周显临,你做什么——”
“夫人不乖,我自然要惩罚夫人。”周显临勾唇一笑。
“我不是说了我不方便吗?”音音挣扎。
周显临道:“夫人的日子我都记着,上月初六的癸水,今日廿三,可行房事。”
“我提早来了不行吗?”
周显临道:“那我们正好验一验。”
说着,他抱着她朝大床走去,这一夜,她又输给了他。
42、第42回上巳...
三月三,桃红柳绿,满园春色。上巳的这日,阳光明媚,广陵城里城外,但凡有水的地方,女郎们用兰草洗身,用柳枝沾花瓣水点头身,洗去一身的灾病;男儿们曲水流觞,游园雅集。
太师府的几个姑娘早早相约到浮生园里踏春。一大早,姑娘们仔细打扮,穿上漂亮的衣裳,一起进了浮生园。
浮生园是太师府的别院,建于太师府北的山岭之上,广袤二百余亩,山水萦绕,茂树曲池,东西为花园,园中花圃、竹丛、果园、桃林稀疏错落,亭、台、楼、堂、厅榭疏朗平淡,廊腰缦回,檐牙高啄,花木繁盛,仿若置身在人间仙境。
进了园子,姑娘们犹如放飞的小鸟,欢声笑语如黄莺啭,回荡在辽阔的山水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