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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现场一言难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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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眼神,就足以看得人胆战心惊,更不用说,“千面”能幻化出百拙千丑的面目来。

没有人知道“它”的真容是什么模样,赤谲千面向来贯以丑貌露世,用来恐吓诸仙众神,仙神们也不负众望的见一次吓吐一次。

久而久之,世人便不谋而合的一致将邪丑作其相貌。

每逢中元时节雕像做祭,能工巧匠们纷纷上阵比拼,拿出看家本领,有多丑雕多丑,怎么恶心怎么来。

石像身姿庄严而肃穆,手执一把银扇,扇面银光烁烁,光芒耀目融熠。扇尾垂有一截细细的黑流苏扇穗,以珊瑚珠缀结——

正是红颜。

傅容被银扇晃的有点眼疼,内心匪夷所思的赞叹:这家酒舍的营生真真是一丝不苟,连同石像也雕磨的好生精细,不得不令人钦佩。

面前,三根高香笔直地插入香钵里,四周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瓜果糕点,脚下是大大小小的酒坛。

一个半身高的功德箱立在斜侧,工工整整写道:“随喜功德,免费请香”

头上顶着一大块牌匾,八个大字:广大灵感,妖光普惠

“......”

傅容摸了摸头顶,没来由的沉重,感觉要秃...

小二哥端着茶壶雷厉风行的溜了回来,边倒茶边继续刚才的话题,有些哀婉道:“只可惜啊,这位妖君正当英年,不知触了什么事儿,被天上那群狗贼挫骨扬灰了。否则我!我就算踏破万水千山,也定要拜他为师!”

傅容呵呵了两声,这小二哥怕不是喝高了?

他这般田地这把岁数了,还能被人道作英年,为人诚敬,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吗?

小二哥的眼圈倏地有些湿润,傅容连忙安慰道:“你别难过...我想他在天有灵,都会看在眼里,也自会被你的诚心打动......默默地收,收下你。”

六御无所事事的托着腮,眼角嘴角皆噙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此情此景尽数看在眼里。

小二哥信以为真了:“真的?可,可你怎么知道他肯收我,我什么也不会,他凭什么收我为徒?”

傅容一时心塞,只想趁早赶快结束这段对话,又安慰了几句心诚则灵,感天动地。忙转移目标道:“对了小二哥,你们生意这般兴隆,想来饭菜口味极佳,贵舍可有哪些招牌菜引荐吗?”

小二哥一听“招牌”两字,当即就眼冒金光,转眼忘事,顾不上收不收徒了,滔滔不绝起来:“哎呀不瞒您说,小舍虽小,那五脏俱全!招牌菜样儿更是数不胜数啦。二位初来乍到,想是还没尝过我们东淮的米粉?但要讲天下米粉哪家强,东淮城心找赤谲呀!”小二哥像背口诀似的娓娓道来,“一碗米粉酸甜苦辣,口味多样,吃上一碗,客官您就能亲自体会换脸的真实,人生难得呀!”

感觉口渴难耐,傅容吞了口唾沫,擦了擦额头渗出的细密薄汗。

忍不住又把余光飘向对面的少年,冷不丁的和他对上眼睛,遂又忙不失迭的心虚飘开。

“还有我们家的招牌酒——红颜!喝过的客官都说,一碗不过岗,三碗升仙都!二位都来一份啊?去仙都,游一圈啊?”

店小二长篇大论赞个没完,话匣子打开了像江河开了闸,奔流倾泻收不回去了。

之后傅容就没怎么听得进去,单纯的想象下“换脸”米粉的形容,他就很“难以启齿”,嗓子眼无端的冒白烟。

还有这名为红颜的酒.....说来话长。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看戏尚未做声的六御终于开了口,言语颇有玩笑意味,食指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慢悠悠的道来。

“早便听闻,当年的赤谲妖君,有幸得酒满数百余舟,吞花卧酒置两头,右手持盉,左手持爵,拍浮酒船中,尽日酣歌,便足了一生。好不风雅......可想,这位赤谲妖君,当真是把酒言欢,视为人生一乐行。”

他的神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似在追忆恒久的历史,迷离中带着恍如隔世的沉浮,恍惚之下却又透彻出洞察一切的清醒。

犹是闲闲的托着腮,目光由石像落回青衣男子的脸上,嘴角始终噙着不明所以的笑意。

“哥哥,我从未品过这等琼浆玉露,今日却难得有幸,拜访到妖君名下之酿,何不领略下那位的喜好?我倒是好奇得很呢。”

傅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保持微笑了,脸皮僵硬的抽了又抽。

额头接连不断有汗珠往外冒,心中惶恐不安,慌成乱团麻球。

当场被扒出不堪回首的陈年往事已是羞愧难当,眼下竟还要他带坏孩童?

他此行目的只不过来“道听途说”,并非有意间接祸害净土...天将降头于斯人也,必先断其念想,舍其心智,抽其筋骨......

心中虔诚的默诵起道德经来。

啊...贫道只想说:“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

在傅容的好言相劝下,最终两人要了碗米粉。

米粉置在桌子中央,滋滋的冒着红油,时不时地劈出一点油星。

咕嘟咕嘟的汤汁上下起伏,傅容抄起筷子颤颤巍巍的挑了一根。

方挑一半,米粉像是极不给面子,疯狂的滑了下去,连油再汤溅了二人一身。

“......”

“......”

明明四周热火朝天,在人气的熏染下,堂内气温也有明显升高。傅容却感觉自己此时就是股冷空气,走哪哪冷场。

他不忍再去看对向那人的脸色,自方才一碗米粉落桌起,黑衣少年便已经收敛了笑容,一脸阴沉的默不作声,也不动筷子。

傅容不确定,这是不是意味着暴风雨前的柳暗花明。

他殷切的希望是,劈头盖脸的将他大骂一通,发个牢骚,也比此刻“一言不合”的无声沉默来的实在,起码,他心里会好受许多。

傅容满心惭愧的乖乖低头认错:“六御,对不起......此行本该是件愉快的事,却都被我一手搞砸了......请再信我一回...下次我定将银两带足,山珍海味皆随你意——只求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半晌,无人应答。

傅容的头更低了。

“不是,你为何要道歉?”

傅容一怔,没反应过来,突然懵了,“因为...我...”

因为我穷的一批,无法让你吃顿饱饭。

六御打断道:“哥哥,该道歉的是我。”

“啊....啊?”

更懵了。

六御缓缓抬起了眼:“我知你阮囊萤火,临走却未带分文。也明知你旧伤未愈,却任性的劝你酒吃,害你委屈将就。是我唐突了,该对你抱歉才是。”

他的语气笃定且坚毅,令人不容反驳。仿佛这个环节的问题理所应当是他犯了差错,但及时又承认了。

傅容心口一空,愧疚愈涌愈烈,犹如一道利剑横穿胸腔,难受的几乎不能呼吸。

——这是什么百年一遇的绝世少郎让他给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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