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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天说地遇白衣浪子【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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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官乙嗑着瓜子,酌了口酒,手在空中一扇,似有反驳之意:“有人,慕衍不是派了他六侄子道凌仙君下凡来吗?也就他敢这么做了,换做旁人谁敢啊。那妖君神通广大,岂是说没就没的?指不定,他现在就化身某个人坐在我们边儿看戏呢!”

傅容:“......”

这些事由,傅容略有耳闻,他平日没事翻翻话本,听闲人唠嗑,也大概了解些九州发生的奇闻异事。

比如,原先那位荒淫无度,昏庸暴/政的老帝君慕鸿,在玄天门事变后不久,居然始料未及的离奇崩逝了。现任帝君则是慕鸿的九弟慕衍继位当权。

到这里,就慕鸿的死因,九州天地间各家说法不一。

但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说实话,与前帝君慕鸿相较,慕衍自小天资颖异,性情温雅,且待人和善,人缘更是四海八荒都说得上话的,能力在几个兄弟中不出意料的脱颖而出。那会傅容还是个闲杂野仙时,曾有幸偶遇过尚为仙君的慕衍,因此身有体会。若抛开一切不谈,单论继任资格,傅容也必是毫不犹豫的选择慕衍。

继位之后,慕衍丝毫没有避嫌,尤其对待自己的侄子侄女们甚是用心。仁厚礼贤,锐意图治,期间频频废除诸多繁冗没用的旧法条例,开拓了一代九州盛世。

凭着这一举,众家也不是没有眼色,心觉这样还不错,相当不错。不知不觉,前帝君的死因便被大家刻意的遗忘埋没下去了。

而原本帝君之位,是无论怎么传也不该传到慕衍这里的。可有时,缘分就像是命中注定的如期而至,这不请自来的荣耀,偏偏就让慕衍捡个正着。

再比如,妖道的前主君赤谲千面魂离魄散后的几十年,几乎全军覆没的妖道,把握苟延残喘的功夫,手忙脚乱的匆匆拥立了一位新主君。而这位主君也不辱使命的接手了赤谲千面扔下的烂摊子。并且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在一朝一夕间妙手回春,将妖道治理的井井有条——经这位妖君的领导,妖道在九州天地混的风生水起,声望堪与天界仙都旗鼓相当,堪称奇迹。

如今的妖道,已然不再是几百年前偏安一隅的小小门派。新一代的的妖界地位,在四海八荒中独领了风潮,影响力势不可挡。

但是,虽都为大名鼎鼎的道门,可这旗鼓相当的名声却与仙都截然不同。

这位新来的妖君,接手妖道后,不仅把之前赤谲千面的余党尽数铲除精光,甚至对前代妖道法则充满鄙夷诋毁,果断摒弃了前代那套聚邪修法之道。

主张实行直接采食人肉,生吞活剥的食人法则。将人的气血当场提取炼化,以达到自身功法的深造。

这种修法方式,的确比千亲万苦四处搜刮的效率不知快上多少倍,但却亦无时无刻不透出这位新代妖君的残暴狠绝。

妖道,当真已经是个邪魔外道的存在了。

果不其然,客官丙道:“你快拉倒吧,隐匿?那赤谲千面他再怎么隐匿,也是个半死不活的种儿了,他现在怕是连杜文机一根手指头都比不及了嘿,帝君只派了一人缉捕已是给足了他脸面儿,赤谲千面要是再敢犯事,这小破命悬啊......”

头一个男子一听这言论,脸上表露不赞同。扭头瞅了瞅身后不远处那座呼之欲出的石像,半信半疑的后怕起来:“你话别说的太早,兴许...兴许他真就在附近看着咱们哪...如果他就单单玩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把戏,厚积薄发屠了九州,也不是没可能啊?既然你说他没死,赤...玄天门那次,也只将他打成重伤,并不代表他就此精尽人亡,不会露世啊......”男子似乎还想为自己积点口德,帮着赤谲千面说了不少好话,“虽说...那位小殿下自小天赋异禀吧,但到底是个未到及冠的娃娃,以他一人之力对付这妖君,未必就是人家的对手哇...初生牛犊不怕虎倒算了,这慕衍帝君又是为何纵着他侄子这般横冲直撞啊这?!”

也许男子自己也没意识到,他替赤谲千面讲了一堆好言好语,却无意中贬低了那位道凌仙君的身份。

旁边一个白胡子老头实在听不下去了,无奈的摇头,循循教育道:“诶呀这可恕罪啊…你这孩子可别小看道凌殿下,他能耐着呢!我小时就常听先生讲起他,说这位小殿下自小我行我素惯了,天不怕地不怕,年纪轻轻的未及十五就做上了仙君位!各位该不是忘了,当年血洗阴阳关的那些儿个诸神,不就是以他为首灭道的嘛…这次他去缉杀,我看啊,再合适不过了!”

男子被老头的话感染些许,眼看马上站不住立场了,傅容觉得他要“渐入佳境”。那男子想了想,道:“但我且有一处不解,赤谲千面他所属的是前代妖君,就算曾经如何兴风作浪,他掌权的世道也荡然无存多年,如今又藏匿起来......大抵苟且偷生罢了,威胁不了那帮天界,纳闷慕衍不去管管杜文机这猢狲,倒执着他的小辫子,这是什么意思啊?”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爽朗的笑声从谈天说地的人群旁侧传来。笑意中不乏讽刺嘲弄的意味,只听那清脆的声音接上男子的话头,干脆道:“还能为什么?帝君宝座没坐热乎呢,以防后患能除一个是一个,怕重蹈他老哥的覆辙呗。欺软怕硬不正是他的强项么,慕狗觊觎赤谲千面的元神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回可给他逮着机会了,他得力侄子一出手,不费吹灰之力手到擒来倒罢了,要是不幸因公战死,正好少个争抢王座的心腹大患~~啧啧啧,他怎么这么睿智呢?”

除了傅容和六御,大堂的数位听客论者听了他一席话,全都哑口无言不再叭叭,背脊直冒冷汗,纷纷看向方才突然冒头发表意见的白衣公子。

方才还活跃如沸腾岩浆的气氛,瞬间万籁俱寂。仿佛夜间的一潭水,所有生灵都已陷入沉睡。

不是外人看不真切,就是因为看得太真切了,才不敢明目张胆的净说大实话。可是,这位公子属实忒实诚了些,把在场的众客官搞得稀里糊涂,竟不知他是无意为之,还是故意使然。

傅容一只胳膊搭在木桌边缘,身体不动声色的转到白衣男子的方向。

六御双手抱臂,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落在衣袖上。一副雪白的面具之下,一双眉眼冷静至极。悠闲地翘着腿摆动起小幅度。

唇边气息若有若无的浮动,似乎不屑地轻嗤一声。

白衣男子背对二人,正襟危坐的喝了口酒。寂静的空气中,酒盏掷地有声。

“那边的瓜怂,你们信不信,这前代妖君赤谲千面,就坐在你们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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