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2/2）

“我喝燃料。”

“……我去，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了。”明颀向小老板伸出尔康手，“结账。”

“不吃了？孩子还饿着呢。”

“不吃了！老子没钱了！”

这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实话瞬间惹得满堂哄笑。老板更是乐不可支地揉了揉肚子：“哎哟，笑……笑死我了。兄弟醉得不轻。”

“笑个屁，我又不是死人，过年会有人给我烧钱。这一分一毫都要用汗水和脑子去换的。”他过去戳了江夜膀子两下，“走，回去。”

大头：“偶——明老师，你喝大了。”

“说什么胡话呢？我没醉。”

小老板客客气气迎过来，先冲江夜眨了个眼，而后拽了明颀一条胳膊，把他掰过来面对自己。

“兄弟，我看你骨骼惊奇，不似人间俗物。我店里缺点人手，你看，唔——寒假工有兴趣吗？”

“嗯？”

“包一日三餐，饮料酒水折半。”

“呃。”

“待遇从优。”

“嗯——”

不管怎么说，明颀总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高高在上如弥勒佛。小老板只好硬着头皮，使出杀手锏：“这顿给你免单。”

“！！！！”明颀拍案而起，“成交！”

江夜：“……”

就这样，明颀迷迷糊糊成了店里的预定伙计。

下午被灌了碗醒酒汤，精神回来大半。

店里有几个奇奇怪怪的伙计，大名不详，被老板分别叫做：小梅，小芳，小六，小知，小涛，小昭。

明颀理应得了一个别称：小七。

“他妈的，都说了不是七不是七，你耳朵长茧子了么？”

老板畅然一笑：“哈哈，我姓唐，叫我小唐就行。”

“唐老板？唐老鸭？你怎么没被绝味剁了？”

“珍稀动物，不宜食用。”

唐老鸭虚着眼睛瞧了瞧天色：“等下就忙活起来了，不过你这个样子，还是坐坐再说，不差你这个位子。”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劈得明颀七荤八素，他一拳捶上自己的脑壳：“江夜，多少点了？”

“五点半。”

“卧槽，你妈今天一准把你屁股打开花，还不快走。唐老鸭，再见了。”

唐老板在后面挥手告别。

自带搜索引擎的明颀路没走出几步，自己先迷失在四通八达的大街小巷里。江夜也没头苍蝇似的跟着他乱窜，成功地被绕晕了。

一个矜持那一星半点为师为父的职责，一个忌惮或有拦路打劫的不法之徒，都烟急火燎。只有大头八风不动，完事带点幸灾乐祸的意味，控诉前者大脑皮层生疮造成思维迟钝，结果是被江夜一巴掌拍到死机。

江夜吸了一鼻子寒风，心想：明老师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在面馆做出的无赖之举暂且不谈，就找不到路这件事来说，也不像一个成年人的正常举动。

不过半刻，他又平静下来，灵光乍现地想到：这种无脑的事，才符合他智障的风格。

接下来他就看到这个智障在他面前蹲下来，痛苦无比地捂着太阳穴。

人过于痛苦的时候，表现往往是无声的，因为力气都被压榨干净，实在没有多余的就出来吼这一嗓子。

所以电视里女人分娩叫得歇斯底里的，可以说没有捕捉到精髓。

钝痛先是自太阳穴起，渐次充盈，明颀咿呀呀地张嘴，眼睛有点看不清了。

他甚至怀疑脑子里有个雷神在挥舞他的锤子。

江夜跟着蹲下来，无比平静地注视着他，握拳的手指甲却陷进了肉里。

“大头，找得到药店吗？”

大头的脑袋转了几圈，一束银光随之泻出：“直行二百八十米后左转。”

按照偶像剧的情节，江夜应该是依照传统在明颀耳边关切问一句“明老师，你还好吗”，再抛出正题“在这等我，我去买药”。可他不吃这媚俗的一套，很识趣地没有去烦他，一声不吭地朝着既定方向寻过去。

等他提着一大口袋七杂巴杂的止痛药跑回来，明颀坐着靠在一颗行道树下，貌似已经睡着了。

树上的彩灯打在他垂下的头上，五官隐在阴影里。

“明老师，”江夜半跪，自下而上盯着他苍白的嘴，“把药吃了吧。”

他喊了好几次，明颀才有气无力抬起眼皮，没说谢谢，先来了个不近人意的冷笑：“这叫我怎么吃。”

江夜恍然若失地动了动手指——没买水。

“算了，就这样吧。”

“我去买。”

“给我，”那声音低沉但不失严厉，“随便给我一个，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