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那张脸有些熟悉,她仔细分辨了一会,忽而和脑海中一个十一二岁小男孩的模样重合上。
似乎是沈叙。
见了地上躺着的人,他只是沉着脸,许久后,开口和那妇人争执了几句,华服妇人甩了甩袖子就夺门而去。
妇人离开后,沈叙望着她的尸体好一会,才蹲下身子把她抱起来放到房里的床上,坐在床边,低头拿着一块帕子细细的为她擦拭脸上的血污,神色不明。
她死了,手里握着沈叙在入殓时塞着的玉佩,一口薄棺便葬了。
腹部又一阵疼痛,她满头冷汗惊醒,恍恍惚惚就被白露扶起来坐起来梳洗。
“姑娘小日子到啦,那这些天可要注意了……”白露依旧叽叽喳喳。
苏秋筠摸了摸小腹,平时难忍的坠痛感,和梦里的搅碎五脏六腑的剧痛比起来也没有那么难忍了。
梦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飞舞的白帆,扬撒的灵钱,还有□□灌进肚子里的绞痛,苏秋筠不禁打了个哆嗦,谷雨见状忙走到窗前把支楞着的小栓子拔下,掩了那丝缝隙。
梦里的那些地点名字,甚至是官职,她自己是从未听说过的,却与现实中一一对应得上,忽而想起了话本子里的重生移魂之术。
该是上辈子死的凄惨,竟然真有这种传神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只是梦里父亲走了,他正值壮年,又素来身康体健,按做梦和发生的时间推算,父亲怎么会突然离世?
而她被一位沈大人接到了京城,后面看来应该就是沈叙。
可能是为了报答儿时父亲的教养扶持之恩,可她为什么要进京?后来那个来毒死她的妇人是谁?
莫不是他的夫人?
狐狸精,勾引,是了,沈叙是有婚约的,按时间他那时候应该已经完婚了,自己与沈叙...苏秋筠搓了搓手臂上的疙瘩,死的那样凄惨他一滴眼泪都没掉,可见是没有感情的。
只是,不知为何沈叙现在回了临江当知县。
苏秋筠轻轻叹了口气,其他可以不顾,只是父亲的死应当有蹊跷,当务之急就是阻止这件事情发生。
书房里,沈叙和苏观砚正在下棋。
“怎的回了临江?”苏观砚落下一子。
“学生户籍现已不在临江,蒙圣上体桖我曾在此待过两年,便直遣了我来,道是还能赶上过个年。”
沈叙语气恭恭敬敬,手上动作却毫不客气,下子迅速,把苏观砚的白子围困的施展不得。
苏观砚顿了顿,压了压眼皮盖住了眼中的讶异之色。
“朝中风云诡谲,你能外放也算是好事。”再抬眼已经一片平静。
这话却是真心的。
早年收留他时,他才不过十一二岁,脏兮兮的像个小乞丐,跪坐在人牙子手里,眼神却亮的很。
苏观砚早年丧妻,只得苏秋筠一个独女,辞官后素日里醉心儒术,在临江办了一个茂山书院,是声名远扬的大儒,更是惜才爱才之人。
买下来之后见他聪明伶俐,勤奋好学,又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便又去官府豁了他的奴籍,让他每日都跟去书院读书,一心想好好培养。
不料到沈叙两年后带进门一个男人,说是失散多年的家中亲戚,要跟他回去。
苏观砚见那男人穿着华丽,气势不凡,托人一查倒也没有查出什么不对,问沈叙本人,他只道也想认祖归宗。
如此便不好再阻拦了。
苏观砚看得出此子非池中之物,野心也不小,他自认这辈子也不愿再入朝堂,帮不得什么,要走便走罢。
只是,朝中幼帝根基不稳,正是争权夺利的时候,这会儿却回了临江。
这是便是不站队了?
沈叙浅笑不变:“先生说的是,临江也是个好地方。”
苏观砚不再答话,棋盘上黑白子的厮杀也到了决定性时刻。
片刻后,沈叙低声笑了笑:“学生承让了。”
“老夫可没让你,是寄恒你棋艺精湛。”寄恒是沈叙的字。
苏观砚面带笑意,开始一颗颗捡起棋子。
罢了罢了,总归不是他能管的。
沈叙也跟着一颗颗捻回去。“先生可还要再来?”
“不来啦,”苏观砚侧头看了看窗外的老高的日头,“今日便留下吃午饭罢。”
“学生却之不恭。”沈叙仍旧恭恭敬敬,却不带一点疏离。
春温院里苏秋筠坐立难安,用了早膳没多久就想去前院找苏观砚,一路上脑子里都乱糟糟的,一心只想找出梦里爹爹的死因。
以至于转角出撞上了一堵肉墙也只来得及低呼一声,被人拉住了还呆愣愣的。
“呀!姑娘!”白露和谷雨急忙上前搀扶。
待看清楚那张脸苏秋筠的心都差点跳出来,小脸瞬间就褪了颜色。
剑眉星眸,鼻梁高挺,一身青衫,嘴角勾着笑意。
不是沈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