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2/2)
“这是你府上?人在内院,是你媳妇儿?”
“你小子什么时候成婚了?”
“你这样子谁与你成婚,是眼瞎了还是腿瘸了?”
沈叙冷冷瞥了他一眼,凌厉的眼刀一剜过去,葛川瞬间歇了火,咽下到了嘴边的话。
待进了春温院再看葛川,倒是立即换了副模样,青灰色的袍子搭上那张人仙风道骨的脸,还真是够能唬人的。
苏观砚连忙起身见礼,话到唇边被他拦住了:“不必不必,我治病求财不求谢,多准备些银子就成。”
搭上脉,心下微微讶异,暗道这脉象虽沉而无力,但远比预期的要好上许多:“我来之前都有何人诊治过?”
这是如何了?苏观砚脸上担忧之色又深了一些:“是我一个世侄。”
“人可还在这?虽然还差了点,但也值得一见。”
闻言,苏观砚这才放下了悬起的心,转而吩咐下人去请顾舍过来。
“现在见什么,救人要紧,留个人帮我搭把手,其他人就出去等着吧。”葛川随手一指,正是沈叙立着的方向。
满室寂静。
闺阁女儿家治病,医者倒是男女不论,留下个外男像什么样子。
“...这,不若老夫留下?”苏观砚迟疑着开口道。
葛川挑眉,摸摸下巴:“我说谁就是谁,什么不比小命重要?”
苏观砚只得作罢,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一面从牛皮匣子里抽出银针,葛川又恢复了方才跳脱的模样:“如何如何,够意思了吧,要我说啊,你这个样子人家能把女儿嫁给你才是怪了...”
嘴上喋喋不休,手上动作也行云流水。
“待会渊腋穴施针,你来。”他努努嘴,瞥向苏秋筠的肩头处。
......沈叙耳尖染上了绯色,脸上却崩的紧紧的,迟疑了片刻,启唇道:“若是让我知道你刻意捣乱,那株草就不用想拿到了。”
啐了一口,葛川神色忿忿,捏起一根长针往前一推,洁白的针身瞬间没入手臂:“你除了拿这个威胁我还有什么,再说了这点医德我都没有吗?!”
白皙如凝脂的肌肤在灯火葳蕤下更加晃眼,沈叙捏了捏眉心,伸手施针。
干燥冰凉的指尖下,触感细腻软儒,令人头皮发紧。
好不容易熬到施针结束,背后已经有了凉意。
期间苏观砚一直在外面候着,晚膳都没有用。
见他们出来忙迎上去:“如何了?”
“进去吧,运气好今晚便可醒来,最迟明日也可醒来,”漫不经心的扫过一旁站着的顾舍,“我还当谁,原是你来了。”
顾舍浅笑着拱手:“师叔。”
苏观砚倒是顾不得这些寒暄,快步绕过屏风去看女儿去了。
夜色下,沈叙眉目深深,驻足在春温院外,神色淡然望着面前的顾旭。
“如此说来,大人与我阿筠妹妹也算得上半个青梅竹马,难怪如此忧心。”顾舍脸上含着笑意,冰凉的夜风拂过脸颊,眼底的情绪有些迷离。
我阿筠妹妹?心里回味着这话,沈叙嘴角噙着笑。
“顾公子所言极是。”
极是什么?一番交谈下来,好言好语也罢激将也罢,都摸不清他的路数。顾舍也不欲再多做无用功,反正,人家是什么人也不干自己的事。
“快回去吧,方才把脉,阿筠约莫要醒过来了。”
“顾公子不进去?”沈叙抬脚走了几步复而回头。
“不必了。”又不用他治了,何必去找难受。
四处都白茫茫的,一望无际,寂静无比,苏秋筠戳戳手臂,真实的触感,不似在梦里,身体却漂浮着,可见又是在梦里。
她记得失去意识的时候时在崖边,这是到了哪里?
“阿筠?”不远处凭空出现了一个人,是沈叙,这是一幅模样让苏秋筠心里惊讶不已。
他满头青丝寸寸尽成了雪白,脸庞却仍停留在中年模样。
“阿筠是你吗?”他驻足不敢上前,平素幽深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芒,神色紧张,声音里带着颤抖。
苏秋筠抿嘴,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能看见自己了?
“沈...”刚想试探着开口,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扭曲的不成样子,她只能依稀看着沈叙的身影渐渐消失。
“呀!姑娘醒了!姑娘醒了!”谷雨喜极而泣,压着声音跑到东厢房报信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