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2/2)
饶是心底里一直告诫自己不要相信,看着她一个白白嫩嫩娇娇俏俏的小姑娘,扑闪着无辜的大眼睛默默流泪,赵大赵二再硬的心肠也软了几分。
只是这几分也不至于让他们放松警惕,“表姑娘,擦了眼泪这便上楼去罢。”
刘语娴暗暗攥拳,本来还想说的再过分一些,反正那便宜未婚夫也没有见过面,编排起来毫无心理压力,只是这招好像不管用啊。
轻声吸了吸鼻子,她眼眶红红,缓缓点头,脸上写满了我受了天大委屈却强忍着不说的乖巧。
三人总算是上了楼。
客栈里人头攒动,这边的动静倒是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只是离方才赵大三人所坐的地方不远的另一张桌旁,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男人和三个壮汉正坐在那里,脸色,不甚美妙。
酩岸哥哥,眠花宿柳,清风馆?
赵炎手里的茶盅隐约出了一丝裂痕。
前一阵府上办宴,好像是听母妃说刘家那姑娘病了,原来是病到这里来了,这张嘴倒是得了她爹的真传。
抬眼望他们上楼的背影,只见到银灰色的斗篷边消失在木梯的拐角处。
月明星稀,雪夜总是格外寂静,屋檐上偶尔传来几声鸟啼。
客栈的天字间里,刘语娴正捣鼓着包袱里的行当,瓶瓶罐罐上都贴着标签,隐约可见魂、丹、散等字样。
换了身便于行动的男人衣裳,把绣鞋踢了,套上皂靴,头顶结髻,又缠上网巾,脸上涂抹了一阵后,方才还娇滴滴的姑娘就摇身一变成了个未长身量的少年郎。
“老头子给的迷药可真是不顶用。”她念叨着,揣了一把粉末在布帕子里,蹑手蹑脚打开窗户,嘴里叼着一根伸缩的烟管,探着身子,慢慢爬出了窗口,一手攀着旁边的木柱子,往旁边的房间缓缓挪过去。
赵大和赵二正屏气凝神在各自房间的窗户旁边等着,就知道这个小祖宗不会安生。
正要轻轻往窗户上戳个孔,忽然隔壁的窗子又开了,探出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惊的刘语娴险些没扒稳掉了下去。
月色银辉,皎皎如霜,映照在他的侧脸上,那双眼睛里有着像是星汉般的灿烂。
你被发现了。
他张嘴无声道。
刘语娴努力分辨着他的唇语,自己学了几回都没能弄明白他在说什么,现下自己就像个□□似的,四肢张开,抱在凸起的半根木柱子上,形象很不雅观。
将嘴里叼着的烟管取下来,放到窗沿子上,这厢屋里的赵二约莫瞧见了影子,抿嘴偷笑,表姑娘又要吹迷烟了,他们早有防备,要不是怕她掉下去,真想现在就推开窗子。
见那影子慢慢挪过了窗户,却迟迟不见人吹烟。
赵二按捺不住了,猛地推开窗户,只见一根孤零零的烟管躺在窗沿上,再伸出脑袋去看,半个人影也无。
!!!表姑娘又跑了!
急忙通知了赵大,两人急匆匆越窗而出,到处找人去了。
“你方才说什么?”刘语娴合上窗子,转过身,笑眯眯道。
眼前的男人眉目淡然,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这个不速之客。
“这位仁兄,你若是不说话,我就要出去了。”她侧身,又推开一点窗户,从缝隙里见赵大赵二两人骑着马追出去。
也不知道是要上哪去找她。
少年脸色有些蜡黄,眼角处还长了一颗黑痣,漫不经心道:“那我走了,今日多谢你相助,他日见面必有重谢。”
画大饼这件事从二十一世纪做到这个不知名的朝代,刘语娴觉得自己从来都很大方。
要不是忙着逃跑,这个男人长得可真是俊俏啊,她抬手正要开门,身后哑巴似的男人却突然开口。
“这样走了怕是不妥。”
你待要如何?闻言刘语娴转身,一脸愤然,压低了嗓子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
“公子为何逃跑,与那两人是何关系,要是日后出了人命官司,我可不敢惹祸上身。”他说的认真。
刘语娴摸摸腰间那张抹了迷药的帕子,估量着自己需要怎么才能去够到他的口鼻,一边垮着脸道:“我命苦啊!我被家里人压着与一个长满麻子的丑女人成亲,”
说着,她走近了些,“这位公子您瞧瞧,我这模样长得也不赖,如何能配那样丑陋的女人!这让爱慕我的闺秀们如何想?”
那张脸在昏暗的烛火中,勉强也算过得去。
她越说离得他越近,两人挨着约莫不到一臂距离时,赵炎忽而低头一笑,把正要挪的更过来的人笑的七荤八素。
刘语娴暗恨自己不争气,真是下不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