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2/2）

“方才没听见，沈大人何事？”苏秋筠随意扯了个谎，眼神飘忽不去看他。

沈叙叹了口气，心底却甜丝丝的，耍小性子了才是好兆头。

“先生也在前院等我们，有要事要与你们商量。”他神色认真不似作假。

苏秋筠有些怀疑，但是这种事情也做不得假，还是随他去了前院。

苏观砚正在书房里等着他们过来，手里一张兔毫笔行云流水，片刻功夫一张君子四友图便出来了，栩栩如生，飘着墨香。

见他们联袂而来，他不禁蹙眉。

还是看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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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康的一家绸缎庄子里，陈烁也蹙着眉，望着眼前喋喋不休的女人，强压心里的烦躁之意去哄她：“惠娘，我不是那个意思。”

女人甩开他的手：“你现在当的大官，承宣布政使司，我一介草民哪里有胆子妄自揣测您的意思？”她说着，眼泪簌簌，“我人在宋家，心在哪里你不知道吗？你何苦还要说这般诛心的话来伤我？”

女人正是宋家的大夫人扈氏，惠娘是她的闺名，那男子，正是承天府的承宣布政使司陈烁，也是临江县丞陈富的哥哥。

“在我这里自然是在我这里，惠娘你莫要再哭了，我没有催你的意思。”

他一说到这，扈惠娘就气不打一处来，揪着帕子低声啜泣到：“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爷俩好，愿哥儿是你的儿子，可他到如今都不认得你，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陈烁轻抚着埋在胸口的脑袋，一头的珠翠让他手上有些不适。

“惠娘，唐家那边唯有姻亲才可靠，一条绳上的蚂蚱，便是诛九族也一块死，这样他们才会尽心尽力。”说着，他的眼里露出一股子凌厉的狠意，周身气息陡然一冷。

扈惠娘也感到了异样，身子瑟缩了一下，收了眼泪和抱怨，毕竟还是没有忘记现下自己的状况，她直起身来，红着眼眶，嗫嚅着唇，欲语还休。

“定下亲事已经是强迫着愿哥儿的了，就不能再等等吗”她眼里还有些希冀，试图劝说男人，“愿哥儿也是你的儿子，毕竟是终生大事，你看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办法...”

外面暖阳高照，屋里却是一片阴冷，陈烁低头，指尖从她脸庞上划过，从眉尾处延伸到下颌，眼里是她看不懂的幽深，冰凉的让她打了个冷颤，顿住了还要出口的话。

陈烁才刚到不惑之年，白净清瘦的脸上蓄着青须，深邃的眉眼依稀能够看出年轻时的风华，便是现下也是一位美髯公。

满意的从扈惠娘的眼里看到熟悉的痴迷，那痴迷中又带着畏惧，陈烁俯身含住她的耳垂，轻轻的吹气：“惠娘，帮我便是帮你自己，等日后我有了从龙之功，给你挣个诰命夫人...”

到时候他就会休掉家中的妒妇，风风光光的迎娶自己，如果封了爵位，自己的儿子便会是世子，那些泼天的富贵，那些艳羡的眼神，都是自己的。

扈惠娘迷迷瞪瞪的点头，片刻后呢喃道：“可是，愿哥儿不愿意，他在宋家闹绝食，人都瘦了好多...”

“他现在不懂，日后会懂的，惠娘，你想想办法，他总会听你的。”陈烁擦上她的脸颊，一面拔掉她发髻上的花钿。

许久，金乌西垂，暮色渐近，云收雨歇。

“让阿才送你回去，记得我交代你的事。”他复而俯身搂住她，亲昵的蹭了蹭发顶，“惠娘，我们后面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扈惠娘脸颊上两朵红晕还未下去，现下就更加满脸涨红，轻轻点了点头，嘤咛一声算是答应了。

两人又缠绵了片刻，直到外面穿来催促的暗号，才依依不舍作别。

眼见她的身影远去，陈烁眼里方才的痴缠之色顿时散的无影无踪，转而是一片冷寂。

回宋府的马车上，外面都是小贩们的卖力的叫卖声，都想趁着最后的片刻再赚一把，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扈惠娘神思不属，揉着眉心，为家里闹绝食的儿子而焦心不已。

马车刚停，还没来得及撩开帘子，屋里的大丫鬟抱夏便从门房里跑出来，气喘吁吁的趴在窗沿子上道：“夫人，大事不好了，午时少爷他便发了热，迟迟退不下来，现下已经在说胡话了！”

扈氏大惊失色，抓着她的手问道：“怎的没叫大夫吗，现在怎么样了？”

不等她回答，扈氏着急忙慌下了马车，险些一个趔趄栽到地上。

丫鬟忙伸手搀扶，被她一把拂开，踉跄着跑向了宋愿住的青竹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