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2/2)
“都怪我都怪我,愿哥儿前两天破天荒用了东西,我只当他是想通了,却不料他是打了这个主意……”扈氏抹着眼泪,沙哑着嗓子,在空荡荡的卧房里来回度步。
“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去报官,张贴告示,我倒要看看这个逆子能够跑到哪里去!”
“老爷不可!如此一来就与唐家撕破了脸皮,亲事如何还做得成!”
虽然本就是合意,但若是做的太过分,难免唐家会变卦。
宋大老爷闻言一掌劈在桌上,把上面摆着的茶具都震起来发出脆响。
他脸色铁青,怒目而视:“唐家唐家,唐家的亲事不比你儿子重要!”
他一向是最温克的性子,从未从此发过脾气,霎时间扈氏也被镇住了,嗫嚅着唇,发不出反对的声音。
扈氏咬着唇角,低声抽噎起来。
“那你想怎样?你说。”他长叹口气,沉默半晌还是没能狠下心。
当初扈氏嫁给他时,他家只是宋家一脉旁支,以种田为生,好好的秀才女儿嫁给自己,就是图他待她好。
是以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家里一应事务都交由她打理,几乎不会过问。
今日这般,也是急火攻心。
“亲事已经定了,到时候这事若是传出去,坏了人家唐二姑娘的名声,说不得就是一条人命……”扈氏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哀戚。
“本就是愿哥儿坏人清白,眼下还要如此悔婚,咱们宋家虽算不上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但是起码不能做这种没良心的事。”
“愿哥儿不懂事也就罢了,偏你也跟着他似的只顾自己,这世道女人过的多不容易,我这般想,合该是我的错……”
扈氏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见他有动摇之色,以帕掩面,伏在桌上啜泣起来。
“再加派人手去找,我修书给妹婿,让他暗中帮我们在临江找一找罢。”
留了这句话,宋大老爷颓然起身,脚步沉重,出了青竹院。
常年奔波,从前笔挺的脊背已经有些佝偻,望着他身影逐渐消失,扈氏立即找来纸笔,匆匆留下几行字,便叫阿才送出去了。
事到如今,她也唯有找陈烁想想法子了。
宋愿再醒过来时,天已经黑了。
揉了揉发痛的脖子,他挣扎着爬坐起来,借着不远处小圆几上的烛火,才发现方才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
只记得自己从茶楼出来不久后就被人从身后打昏了,眼下自己被何人所掳,为何被掳来,宋愿都一无所知。
正欲下床,忽而一男子从圆门博古架中走出,一双鹰眼定定的注视着他。
“你醒了。”他抬手抚上山羊须,缓步走过来,在圆几旁坐下。
“陈大人?”宋愿望见来人,眉心皱成一团。
在承天府求学之时,于书院中见过他来讲学,当时还被人戏说自己与陈大人长相极是相似,莫不是失散多年的亲戚,是以对眼前这位陈大人印象深刻,此时也一眼就认出来了。
“愿哥儿,咱们再见面竟然是这般,实乃非我所愿,你娘还没告诉你吧?”
宋愿被他突如其来的慈祥和蔼弄的摸不着头脑,一时也没有接话,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我才是你亲生父亲。”知他对此一无所知,陈烁也不卖关子,一股脑把陈年旧事都说给了他听。
“你莫要空口无凭胡说八道,坏我娘的清誉!”宋愿愤然下地,笔直的站在他面前,笼下一片阴影。
“难道愿哥儿不觉得,你与我,长得处处相像吗,若是不信,你自可以回去问问你娘亲,让她亲口告诉你是否属实。”
陈烁把玩着指尖上的一点残屑,对他的愤怒浑然不在意。
“你娘右臂上有块胎记,约莫在肘上一寸......”
话未说完,宋愿的拳头就招呼在了他的脸上。
“闭嘴!”
宋愿气喘吁吁,还未恢复元气的身体禁不得他这般情绪激昂,加上之前的费的力气,只一个动作他便支撑不住,栽在了陈烁的身侧。
若是目光能化为实质,此刻陈烁定然是万箭穿心。
“你不愿我是你父亲,我又何尝愿意有你这样窝囊的儿子,”陈烁冷冷瞥他一眼,轻蔑道:“喜欢一个女人都争取不来,婚事只能靠绝食来抗拒,七尺男儿竟像个娘们似的,懦弱无用!”
宋愿瘫坐在地上,心底的自尊心被他一番话打的七零八落。
“大丈夫何患无妻,若是真想要那苏家姑娘,你先娶了那唐心韵又如何,待日后有权有势,再去娶她又有何妨,像你这般,这辈子都别想碰她半根手指头。”
见他眼神呆滞,也不知有没有听进去,陈烁眯着眼睛,等他缓了一阵才继续劝说,将自己的图谋都一一解说。
“跟着梁王,届时有了从龙之功,你便是要哪个女人又会求而不得?那沈叙只怕有命定亲,没命娶亲。”陈烁眼里尽是狠厉,声声都在将宋愿拉向欲望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