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2/2）

只有那越公恨得牙痒痒，那契国临海是六国中渔业最为发达的地方，腹地和瀚海关以东都是肥美草场，是养骑兵的好地方。而那祁国东南大部分是一片雨林，非但没什么利用价值，还有瘴气，那楚国南疆虽是一片十分适宜耕种的平原，但是难以防守，若是越国有心想要，完全可以强攻。但是若现在直接拒绝，万一三国会不会先将矛头对准自己也很难说。

越国公那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暂时应下了，说是细节日后再推敲。

至此大事算是敲定下了大半，出国作为东道主，自然而然地叫来了饭菜，大宴四方，还有歌姬舞女助兴，楚国宫殿本就修建的精巧细致，如此一来更是气氛热闹非凡，硬是将此前剑拔弩张的压抑一扫而空，倒像是其乐融融要过年一般。

酒过三巡，大家又彼此客套了几句。其间赵伯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凌熠的身上。那人在不说话的时候脸上就将那几分笑意也散去了，有一种近乎森然的拒绝感。

赵伯霈暗自想道：“也是，以他现在的地位也确实不用再可以对着谁摆出一张笑脸相迎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何况是四年时光，这四年时间说长不长，不过是那漫漫岁月里连水花都激不起来，但对一个人来讲，却足够把一个人从里到外改变个彻底了。

荆楚一带多处美女，能入宫廷的必然是美中之最了，那袅娜的美人自然各个都是顶尖的美人，那越国公是个好色之徒，眼睛都看直了，笑得嘴角都合不拢。那贺进则却是个端方君子，目不斜视，坐得板板正正。赵伯霈自小就风流倜傥，提起长剑是国之利器，放下长剑也丝毫不妨碍他把醉卧之物从沙场换成美人膝，美人见多了，也就没有那么新鲜了。反倒是那比四年之前长相更加俊美的凌熠更能吸引他的目光。

凌熠感觉到了赵伯霈的目光，便转头看向他，微微点了下头，将面前的就举起来，对着赵伯霈一饮而尽。赵伯霈一笑，也举起酒杯干了，还炫耀似的将北地朝着凌熠展示了一下。两人算是对饮了一杯，此后直到酒足饭饱散了会也没再有什么交集。

京临城外是临江，参会三国随行军队都驻扎在那里。夜半归营，军帐整齐，夜巡往来肃穆有序，站在京临城墙上望下去，能看到那汤汤大江边上甚是壮观的军营，这军营不同于战时的军营，那是牺牲流血的象征，而这是盛世开太平的征兆，于是看得人心里更加欢喜。那京临城的繁华热闹倒映在水面，星星点点的红色更是平添几分盛景。

凌熠替楚国公送走了诸国使者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府邸。那将军府在京临城西城与中城的交界处，在百官扎堆的地方显得尤为僻静，但却是楚国公亲自赏的，建制规格却毫不低调，那大门上悬的“凌府”匾额还是当今楚国公亲手题上的。

凌熠进了府门，便问早就在等他的管家道：“金伯，鸢儿睡了吗？”

“小姐今天去城外道观拜佛了，早就已经歇下了。”

凌熠闻此便点点头，让那金伯退下了，自己走到了卧房。

凌熠一进门就觉得气息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但来着似乎也没有可以藏起自己的气息，也许并无什么恶意。凌熠也不愿意把自己的卧房打成浆糊，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走了进去，慢悠悠地将房间里的烛火都点上了。

原来昏黑的房间顿时变得清亮了起来，凌熠往房梁上看了一眼，才看到那本该在江畔军营的赵伯霈正坐在梁子上，悠悠闲闲的晃荡着腿。

凌熠见他这样子，过往的事情竟又重新鲜活了起来，便靠在一张桌子上，轻轻挑起嘴角问道：“没想到师兄多年不见，竟已经是个梁上君子了？”

赵伯霈略一思索，回道：“煜焱你这可真是误会我了，方才你那管家进来给你送饭，我这才慌忙躲上来的。不然……万一传出去说你在卧房私藏……”

凌熠随手抄起桌上一根筷子朝他掷了过去，力度竟也不小，赵伯霈飞快地侧脸躲过。

“师弟，你功夫没有荒废呀，师兄甚是欣慰，但是你竟然忍心破我相，万一真的传出去，指不定说你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呢。”

凌熠闻此不由地笑出了声，时隔多年再听这人的浑话竟然也不觉得像当年那么烦了。当年说天地虽大，但若有缘则必能重逢，现在想来确实让人感慨。

赵伯霈见他不想之前那样不高兴了，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像之前那样搭上凌熠的肩膀，说道：“好久没来过了，陪师兄出门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