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2/2)
荣归宁此时却主动开口了。
“逄得在两个月前进关的时候,没有献上此物的打算,是在被搜查出以后才改口的。”
李多年当初因官位低并未能参加阁议,对于宝物失窃案的经过只是从同僚处打听了一个大概,这个细节那位同僚倒并未与他说过。
“那便奇怪了,既然如此,逄得从老常那里抢到之后为何不送回自己国家,而是要带进棠国?”
荣归宁又嗯了一声,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李多年自己自问自答了。
“要么是逄得原本就是打算把东西带进古都的,要么就是东西因为某种原因,不能离队单独护送回去。”
他一脸的莫名其妙:“老常到底是在搞什么鬼,挖了个什么宝出来!”
但是不管那里头到底是什么,现在确定安稳回到老常手里了,他真正在意的还是,老常准备的赝品怎么会变成了另一个东西。是被逄得的人发现了?
荣归宁像是猜到了一样,开口道:“大概是又准备了一个假的。”
李多年心头一惊。这仿佛有读心术一样的本事,实在让他有点害怕。
他干笑了起来,笑够了道:“那你明日打算如何,你真有自信能让那铁箱子不动了?”
荣归宁抬起头,看向李多年,十分淡定:“砸碎了扔炉子熔成铁水,里头不管有什么机关也都没了。”
果然是她一贯的行事风格。
李多年捏着鼻梁很是头痛:“那明面上好歹也还是个宝物,恐怕陛下不会答应毁去的,万一事后追究起责任来怎么办。”
“陛下会答应的。”荣归宁不以为意。李多年看着她,心里计较着她又是在背后做了什么局,竟如此自信。
荣归宁再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伸手又烤起火。
“越州官吏明年的变动任免,已经出来了吧。”
“越州?”李多年有些敏感:“你要做什么?”
荣归宁看了一眼他。
“我可以给你儿子一个调查线索。”
李多年知道这是荣归宁要跟他做交易了,一听涉及宝贝儿子,他火速答道:“成交。”
荣归宁便从袖口里摸出一卷纸,这是昨夜十三带进来的消息之一,只是闹了半宿,一早又去敬茶等等,一直到了下午荣归宁才恢复了点精神,抽空处理了。
她把纸条递给李多年,李多年展开的第一反应就是去辨认纸条的字迹,他对古都内大半人员的字迹都略有印象,其中不少重点人员的字迹更是烂熟于心,只可惜荣归宁的段位显然不会这么低,这纸条是她抄过一遍了的,上面是她的字迹。
李多年再一看内容。
迷招楼四处下定金,托人杀一女子,此女子姓名不详,年十九,近日出现的地方为:极乐巷,否泰巷。
否泰巷正是李府附近的一个小巷子。
荣归宁道:“剩下的,自己去问你儿子吧。”
李多年隔着个炉子站在荣归宁面前,他将拿纸条慢慢烧进炉子里,狐疑地看向荣归宁。这人才被撤职四天,古都就开始各种精彩纷呈,从藩王到外臣使节,从朝政到神话传说,各色古怪棘手的事件全一道来了,以至于他现在高度怀疑自己儿子若真遇上了什么事,也是她搞得鬼。
荣归宁坐着,背脊有些佝偻,从李多年进来到现在,除了偶尔改一下手,她几乎都保持着这个姿势,冬季里的日头黑得早,外头天色已经晚了,一点点光抖进来,照得荣归宁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木头脸更冷漠了几分,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接触多了,荣归宁也是个会一本正经跟开几句玩笑的人,但是一旦她静下来坐着,就总仿佛不像是人世烟火里真实存在的人,更像是哪个能工巧匠雕刻出来的木偶,要说原因,李多年也说不上来。
“调动的清单我过几日拿来给你,文儿……文儿他年幼,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扯上他……”
荣归宁看向李多年,不咸不淡的回答道:“他与我同岁。”
又道:“你庇护不了他一辈子。”
外面日头已经落了,房间里一下子黑了,荣归宁也不叫人进来点蜡烛,就在黑暗里继续静静坐着看李多年,炉火星点的光芒噼噼剥剥爆开又熄灭。
无声送客,最为致命。
李多年尴尬的道了一句:“那……其他暂时也没什么事了,明日你就跟吏部尚书去一趟国寺吧。”
荣归宁嗯了一声,这趟谈话正式结束。
李多年出来的时候,李又文已经改站为坐,在阶梯上靠着廊柱子,睡过去了。
他有些心疼儿子,解了自己的外衣给李又文披上,一点点动静却把李又文弄醒了,他打个哈欠:“爹,你们是在谈七国同盟条约吗?从天亮谈到天黑,要不是这边根本没下人过来,我都没法解释我为什么要在夫人房前罚站。”
李多年拍拍儿子肩膀:“来,我有要问你的。”
“问我?”李又文再一次满脑子问号地从哪被拉来的又被拉回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