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2/2)
“天上定下的因果轮回也不归地府管,我只当……没有听过这番话就是了。”妄言本不是爱听八卦的人,可不知为何对清泉口中的那位仙子充满好奇,尤其是清泉说到“当个笑话听”时,她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好像……好像对那位仙子本能地产生了同情和怜悯。
大约清泉也觉得自己话多误事,主动提出了要替妄言去拿些日常用品。
依着清泉这样谦逊温润的性子,也不难看出芳灼的待人处事。原本妄言还以为她会是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脾气,如此看来兴许是自己听风就是雨,误会了人家。
起先祸同她说,仙界也有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所以得先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折腾他们一番,好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轻易就能欺负的。妄言与清泉相处了一阵,倒觉得祸是多虑了。尤其是在清泉知道她爱喝酒,特意替她拿了烧刀子之后。
妄言在天廷有清泉这个小话痨陪着聊天,还有各色新奇的糕点吃食,也不必理会随时驾临的冤魂亡灵,过得比在地府时还要舒坦。一直到半个时辰之后,祸领着晏礼,十分扫兴地要带妄言去拜会天帝。
祸见了妄言的面,第一句问的是:“方才住的屋子,可还习惯?”
“习惯倒称不上,不过住得是挺舒坦。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看了一眼,觉着格局与你那侧殿有些像。”
妄言将信将疑,没有多问。她想起清泉提及的仙子,觉得祸应该有所了解,便问道:“听闻那间屋子原本住了一位仙女,但是因为触犯天条被贬下凡,殿下可知道?”
祸回首与晏礼交换了一个眼神,回问:“阿言是从哪儿听来的?”
“照顾下官起居的小仙女讲的,也是好奇,随口一问罢了。”
“她原是月下仙人的牵线童女,闺名‘梨清’。可是后来因为偷盗红线,被剃了仙骨。那时我已经在冥界理政,天廷的事不甚了了,也就知道这些了。”
“梨清……梨花一枝春带雨。是个美丽的女子吧?”妄言突然朝祸一转头,只为吓他一吓,却不知他正眉眼含情。
“若我说她是个绝美的女子,阿言会吃醋吗?”
“吃醋作何?”
祸愣了半晌,才悻悻回答:“蘸饺子呗。”他又将话题抛给晏礼,“晏卿与梨清认识,你若好奇,问他便是。”
晏礼赶忙否认:“不熟,见过几面罢了。”
妄言问:“在天廷,偷盗是很严重的罪吗?”
“是比咱们冥界重一些,但也不至于打落凡尘这么严重。”晏礼回答,“梨清的情况特殊。她偷的是红线,再加上天帝本来就对她有意见,这才罚得重了些。当时月老为了这件事还和天帝闹翻,一气之下出走天界了。”
“小心台阶。”祸抬起一只手让妄言扶好,“这些事你都不知道?”
“下官怎会知道,判官的手伸得再长也管不到天上的仙人吧。”
三人也没有让小仙领路,一路边走边赏景,踱着到了凌霄殿。一路上桃花之香成了妖魔鬼怪,熏得祸头晕脑胀,晏礼却是越闻越显精神。
越是快到凌霄殿时,路上的侍童侍女来往得越来越多,每人经过皆恭敬地行礼,道“叩请三位仙君万福金安”,只有少数的几个会说“叩请冥王殿下并二位仙君万福金安”。
听得多了,妄言才察觉出一丝端倪,问道:“有些小仙不认得殿下?”
“上次回天廷已经是五六百年前的事,新来的自然不认得。”祸自己也不知说这话时何其苦涩悲哀。
等到了凌霄殿前,从里面传出来一阵欢声笑语。晏礼下意识望了祸一眼,可他已将情绪尽数收敛,五官间什么也读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