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凉（上）（2/2）

劳伦斯？这位小姐？

这又是一场玩笑吗。

等云聆恢复一些神志，对当前局面有了一个判断。云聆弄不清他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但是，如果云聆不及时回去，影响的就是他们在业界的口碑。云聆带着这样的想法走回会议室的门口，在推门的那一刻，云聆还是克制不住心中的苦涩和一股想要落荒而逃的念头。

云聆硬着头皮推门而入，而会议室里早已没有他的影子，老何靠在桌前抱着双臂，俞晓波看着云聆不说话。云聆心下疑惑，虽然云聆冒冒失失跑出去，但是也不至于让整个会议终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吗？

老何看到云聆，一脸凝重，“他们回去吧。”

什么意思。云聆带着问询看向他们，俞晓波为难地说，“负责人质疑他们的专业能力……”

“对不起，是因为我出去的事吗。”云聆如当头棒喝一下子感到慌乱。

“不关你的事，老何明明说了你身体不舒服……”俞晓波阴沉着脸，“但是那人说话太气人，我一时没忍住就回了他两句，他就走了。”

云聆努力集中思绪问他，“他说了什么？”

“你别搭理他……”俞晓波不愿再多提及，神色歉疚地看着老何，“对不起啊，给你惹这么大一事。”

老何沉默着摆摆手，收拾材料放进公文包后说道，“算了，丫的那人说话确实过分，我都听不过去。我就不信了，他们不做这活儿还能饿死！”

云聆也许久没见到老何受气的样子，心中更加不安，“老何，他到底说了什么？”

老何看云聆一眼没有说话，云聆已经可以十分确定，和她有关。该来的躲不过，既然他是冲云聆来的，云聆不能让别人替她受气。

“事由我起，我去和他谈，你们先等回去我消息。”出了门云聆才意识到云聆还不知道到哪去找他。这时一个靓丽的白领从云聆身边路过，云聆试着向她询问，

“你好，我是协助你们公司此次项目的翻译。”云聆看了看手中的资料，假装不经意地问，“我和你们的负责人，劳伦斯，刚刚谈的合作有些细节没有完全确定，你能跟我讲一下他的办公室在那里吗？”

“没问题。江总在十二楼，很容易找到的。”

江总？

云聆按捺心中波澜，礼貌道谢后举步走向目的地。到了那，云聆想秘书小姐表明来意，秘书小姐打了个电话，冲云聆礼貌一笑，“对不起，江总在忙，可能没有时间。”

云聆迟疑一下，坚持道，“那麻烦你转告江总，我在这里等着他，直到他有时间。”

秘书小姐神色中出现隐隐出现不悦，但是还是礼节性地再询问了一遍。

之后的两个小时里，云聆坐在沙发上等着他的回复，手中的茶渐渐凉了，秘书小姐也不再露面。云聆知道这是他的意思，心中泛滥的难堪和酸涩几乎占据云聆的全部思绪，云聆想她现在一定双眼通红，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云聆恍惚地低着头，看着乌润明亮的茶水涟漪，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进，滴答作响。

云聆没有想过会这样再重新见到他。

六年了……云聆设想过无数次和他的重逢，开口第一句话，会是怎么样的……可是没有哪一种，是……他把云聆当做陌生人挡在门外，不再肯费一丝一毫的心……

记得千山万水之外，那里有一条快干涸的小河，爬上土质稀松的小坡，屹立着荒废了数十年的砖窑，远远看就像是个高耸的土坡。

那里是她的秘密基地。好多年前的冬天，曾经的他，会花费两天两夜从北京赶到那个小镇上，站在在冰天雪地里干等好几个小时，只为了等她走出门来能说一句生日快乐。

那两个人像孩子一样爬上那个秘密基地，站上去俯视远处的小镇，蓝天白雪里，他们肩并肩紧紧坐在一起。

那时候他们刚上大三，才刚刚遇见彼此，看起来毫不可能的两个人莫名其妙地拴在了一起……他以专业第一的成绩准备申请哈佛……而她……只是一个普通学生，连说出自己想做口译的勇气都没有。

那时的她……太自卑，无法与他并肩。

听完他说要走，她背过身去看着小镇的方向，固执地一言不发，却在默记着每一分每一秒，与他共度的时光。

“我会回来的。”

听到他的话，她转过头怔怔看着他。

他的头突然靠得很近，眼睛直直看下来望着她，“因为有你在等我。”

她转过头看着坡下冻结的小河，往围巾里多遮了一些发红的脸。

最后，云聆终于等到他的会见。

他坐在办公桌前低着头看文件，云聆慢慢走过去，看着他的侧脸，似乎比起从更消瘦俊朗了些，举手投足间尽是成熟风范。只是，云聆感受得到……那种冷冽的气息，将他们之间的气流慢慢冰冻住。

云聆不敢再靠前，隔着他的办公桌有一米远的距离，缓缓开口，声音比想象的还要嘶哑，

“江……先生，我是负责这次项目的翻译，云聆。”

他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云聆，示意云聆继续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