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惊天噩梦(2/2)
那两名亲兵一把扯开了他,对周氏迅速检察了一下就禀报:“王爷,这罪奴已经死了。”
跌在一旁的天远顿时浑身震呆,满脑只有两个字在不住回响:“死了,死了……”
定王却一声恨笑,无情至极道:“这老狗受尽活罪也难消本王心头之恨!这么快就死了,真是便宜了她!给本王扔到乱葬岗去喂狗!”
一干亲兵立刻应命,拖起周氏的尸身就走。
天远这才哭叫了出来:“嬷嬷!嬷嬷!”怎么也不能相信就如娘亲般悉心照料了自己整整十年,今晨还在躬亲伺候自己起居的周嬷嬷就这么死了,还是被活活打死的!
他正恸哭着扑向那死不瞑目的周嬷嬷时,头皮上却猛一下生疼;定王已抓住他的角髻将他扯了回来,躁骂道:“小孽畜,你还敢闹得本王心烦!”
天远泪目圆睁,却更没想到,随后定王还操起一根竹板就朝他打来。
何等娇贵的天远几曾尝过这种滋味,惊天动地般的哭号了起来!起初,他还到处乱爬乱躲着,犹不相信多年来一直那么疼爱自己的父王,这一下就能对自己再也无情了;他拼命寻了个空隙,凄惨求告:“父王!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
定王却更如火上浇油道:“你还敢叫我父王!”随后就是恨骂不绝:“你这都不知从哪弄来的贱民子弟,竟就替去了本王的至重之子,在此安享了十年的泼天荣华,尤还得到了本王的那般宠爱!就你这下贱胚子配吗?本王纵是打死你你也还不完!”
那残酷地声音让天远周心冰凉,终于醒悟了自己的身份已彻底改变。他本具的一种性气发了起来,再没有逃躲,也再没有说话,跪扶于地撑起背身,将自己供奉给这个再也不可能是无比亲爱的父王,而是无比威严的王爷,承偿他对自己枉费十年珍宠之债。
然而还没一会,他就再也撑不住了地倒在地上,无法坚忍地痛哼着……可是他,再也没有哭号一声,再也没有求饶一声。
秦元雄之后倒也就无趣地罢了手,一把扔飞了那根竹板,颓然坐入了大座中,对关切在侧的李彪闷闷道:“那伙都不知是哪条道上的仇家,何其阴损?要趁机报复本王,掳去本王的这个至重之子也就够绝了,居然还要给本王换上个假的来!真是誓要把本王玩到个吸干榨尽之步啊,真真可恶至极、欺人太甚!”
李彪见他说着又激愤起来,也不敢接他这个话头,转言分析道:“王爷,此案有些古怪,次妃当日狂奔入山乃突发之事,连咱们都不能预知,更别说孩子亦是在惊动之下早生了的,那伙贼人又是如何可知这些的,趁上了此机不说,还能把个赤子备得那样准?”
秦元雄冷笑道:“而且他们既是预备好得要偷梁换柱、欺弄本王,那当时爱妃已昏,只有那老狗目击,他们仅除她一人何其容易,也自可作得不留疑点,还需以她儿子为挟留她活口?哼哼,此事的蹊跷之处还多着呢。”
李彪忖道:“王爷,此案难办,内幕重重且已事过多年,咱们却要如何追查?”
天远瘫软在地,一双清莹的吊梢媚眼已有些朦胧,半昏半醒之间,第一次听见了那个名字,那个后来刻骨铭心的名字——
“去把萧离烟传来!用他们在江湖上的所有门道和力量,帮本王彻查远儿的下落!”
李彪应命后,又请示:“那如何处置这孽畜,要不要除掉他?”
求生的本能让天远一个激灵又清醒了过来,紧紧注视着定王,但见他眼中跳起了一片杀光!所幸,那片杀光又缓缓褪了下去,终是还能换出了一丝不忍之色,“先关进大牢吧!”
……
天远自此就像堕入了深渊,不见天日,痛苦无边。
他孤伶一人被扔在那阴冷的牢房中,那种从未有过的伤疼得他浑身如煎,心中也是一片悲惨;无尽消磨中,他一次又一次地哭泣呻*吟着,却又一次又一次地激励自己:我不能就这么死了,我一定要坚持下去!
可才两天后的夜里,他就又被定王提到了荣煌堂去泄愤。
当他一看见堂上的王爷那阴鸷的眼神时,就知自己又要经历一场大劫,弱小的他不禁瑟瑟发起抖来……
果然,“给本王狠狠地打!”王爷那暴戾地声音随即在大堂上响起,必要在他这个目前唯一可追讨的人身上发泄那满腔愤懑。
两名亲兵扬起了早备好的皮鞭,照着天远浑身抽落。
这滋味可比那竹板更要刺激、厉害多了,绝不是天远承受得起的,他纵有再大的心志也不可能坚持下去了。
残酷毒辣的皮鞭狠狠撕开了他的衣体,其实也才一会功夫,他那身华贵罗衣就变成了褴褛碎片,白嫩肌肤上血痕道道。
天远满地乱滚,疯狂嚎啕,那尚带些童腔的瘆人惨叫远远传出了金碧辉煌的大堂,划破了黑暗无边的寂夜,在深似海的王府中凄厉回响,听得诸处不知多少人都心中称快,又不知多少人都暗叹作孽!
亲睹此情的王爷却毫不怜恻,还情绪极差地嚷道:“今个就把他打死算啦!”
天远正惨痛并绝望到了极点时,忽若有缕清风从外掠来,一条飘翩如仙的身影已赫然就在身边,双袂轻飘一拂,那两名彪悍亲兵就被迫得跌向两旁,一个有点低哑、极负魅力地声音响起:“饶他一命吧亲王。”
(亦幻界——一个自崖山海战后分出的并行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