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姚舒酝酿了几秒，还是觉得心惶惶，一定要秦奕翔作保证才开口，“那你不能生气。”

秦奕翔把军装放衣柜里挂好，捏紧的指关节咔咔作响，“姚舒，我现在就挺生气了。”

“好好好，我说，我说！我首先声明，这事我只作客观陈述，不带任何私人感情。你听清楚我只说一次，没听清也不重复了！你听着，林决要离开首都星以后再也不来了！说好了不准生气的！生气了不能打人！打人不能打脸！打脸要赔我医药费还要陪我去医务室呜呜呜呜……看在我们多年的兄弟情谊可以轻点吗……”

姚舒还躺在床上嘤嘤嘤，蒋捷忍不住一个飞扑骑上去，掐着他的脖子三百六十度的晃，“又是你丫又是你丫！没事就来动摇我翔哥的军心！我翔哥前途无量就要被你这个狗头军师给毁了！”

姚舒被他坐得差点没咳出血来，反手也掐上蒋捷，“我呸！我是要指引我翔哥面对真实的自我，不要逃避现实不然以后会后悔的啊！”

“还嘴硬还嘴硬，今天我就替我翔哥把你给人道毁灭！省得你再帮林决给他灌迷魂汤！”

“咳咳咳丫给我松开！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凭什么帮别人做决定！”

“我呸！他们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

“人家A才O貌，轮得到你这丑八怪来反对？”

秦奕翔安静地在一旁消化着这个消息，直到两人开始手脚并用互掐起来，才上前将他们分开。

秦奕翔认真地看向姚舒，问了两个问题，一是确认姚舒今天去见了林决，二是确认明天离开这话是林决亲口说的。

姚舒十分肯定地点头，末了还嘱咐他：“你还有时间，可以去见他一面，有话要好好说啊，就算……”

他没把话说完，因为结局仿佛是显而易见的，林决没理由为了秦奕翔留下来或是作出什么别的确定的承诺。

就算在这件事上姚舒和蒋捷永远意见相左，但有一点他们是共同承认的，那就是秦奕翔的爱慕之情是单向箭头。就像是投向夜空里的光束，无论是用探照灯还是手电筒，无论功率多强，都一样得不到回应。

秦奕翔不知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担忧，还是根本没放在心上，又确认了一遍，“明天？”

“翔哥！”蒋捷投来担忧的目光，但秦奕翔回避了。

他低头拿出终端点了几下，然后把衣柜里卸下了勋章的军装重新披回身上，既没有表现出应有的震惊和愤怒，也没有相反的漠然和释怀。

秦奕翔冷静得有些古怪，让姚舒有一种“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错觉，令他更加不安。

“别冲动。”姚舒说。

秦奕翔点点头示意他放心，微微笑了一下，露出一副心里非常有数的神情，走出了宿舍。

林决没什么行李要收拾，早早洗漱完毕，准备再练三十分钟瑜伽就去睡觉。

第二天的航班定在九点整，港口距离住宅区十公里，不需要早起时间也绰绰有余。

也许是庆典的缘故，今夜的住宅区有种不同寻常的寂静，打开终端也没有接收到信号。

不过林决本来也没有抱着终端刷的习惯，估摸着是网络延迟或是信号不佳，倒也乐得清闲。

清闲……

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林决随着音乐舒展开身体，觉得身心前所未有的轻快。

汤明权一事终于尘埃落定，忠诚期，关怀所，联姻……这些今后都将与他再无瓜葛，他不再是谁的夫人，他只是他自己，只是林决而已。

嗯……除了秦奕翔让人稍许有些遗憾。

林决扪心自问是曾经动过心的，可无论是三年前的悬殊地位和危急情势，还是当下难以接触的误会，以及秦奕翔刚刚起步的事业，客观条件似乎总是在阻止他更进一步。

好在汤明权伏法，秦家得以平冤，自己也算对得起秦奕翔，至于那仅存的一丝遗憾么……他自己都还没活明白，就暂且不去祸害纯情少男了吧。

光顾着胡思乱想，不知不觉中将一个高难度动作维持了十分钟，林决反应过来时差点扭了腰。索性调低音量，盘腿而坐开始冥想。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定神，脑海里秦奕翔落寞的背影却盘桓不去。

好吧，如果……林决低垂的眼睫轻颤着，难为情地在心里说，如果再过五年，三年，不，如果一年以后他见识过了更广阔的世界，仍然愿意接受我，那我就……

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声，林决上扬的嘴角一顿，警觉地睁开眼。

又过了几秒，随着一阵不规律的试探，总防御系统发出了被破解的清脆铃声。

屋内的音乐声掩盖了部分噪音，但林决还是听出了至少四五个不同人的脚步声，其中一个脚步正没有半分犹豫地直直朝林决所在的房间而来。

是谁？汤明权的政敌？还是林家的仇家？

林决从柜子里取出一把手枪，快步走到窗前，正想跳窗而出，却听见窗外一个清晰的子弹上膛的脆响。

这群人是有备而来。

就在此时，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下来，门把手被轻轻转动。

林决双手持枪瞄准房门，在门开的瞬间精准地扣动扳机，枪口直指出现在门后的秦奕翔。

TB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