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2)
尽管我一点也不想再踏入Dark,但严先生告诉我蒋少其实是想和他谈他们家准备自己筹拍的新电影,想找严先生提几个公司里的艺人和投资方面的事。
虽然我完全不认为这种事情需要在一间同志酒吧谈,但蒋少既然提了入资的事、还表明了要用我们的人,严先生就不可能拒绝。
更何况他还想和蒋少的父亲搭上线呢。
下午和宣传部的会议一路谈到了傍晚五点才散会。
蒋少约的晚上十点在Dark,隔天是周末,倒是不用担心时间问题。他还特别交代了不要穿西装,否则这生意就不谈了。
于是我和严先生只得先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商量好各自前往。
简单吃过晚餐以后我洗了个澡,再挑出平时常穿的几套衣服,最后选定浅灰色的衬衫和黑长裤。我一般上身不是T恤就是衬衫,下`身则千篇一律的长裤;我的腿不够壮,穿起短裤并不好看,而且太过显小。
我犹豫了许久要不要戴上耳钉和戒指,最后还是决定放弃。虽然不认为蒋少会乖乖谈公事,但刻意打扮似乎就有点过了。
最后我只稍微抓了下头发、摘掉隐眼换了副金属圆形细框眼镜就出门了。
Dark离我住的公寓有段距离,刚好位在我家和公司中间的某个区,我提早叫了辆车过去大约二十分钟,还没十点就到了。
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我拒绝了站在门口一个男人递过来的烟直接走了进去,发现今天一楼舞池居然没了震耳欲聋的音乐,改放起了爵士,连灯光效果都变得柔和不少。
蒋少就靠在前台慵懒的抽烟。
他右耳一排耳钉在头灯的照耀下闪闪发亮,贴身的衣服和破裤勾勒出他的细腰窄臀,及肩的金色头发往后扎成了小马尾,两手食指和中指都戴了戒指,简直不要太骚。
他看见我立刻迎了过来,递给我一支烟替我点上,接着上下扫视我许久,嗤笑一声:“今天走斯文败类风?”
“啧。”我瞪他一眼,吸了一口烟吐气说:“我是来工作的,你别给我捣乱。”
“呀——真帅——”蒋少轻声尖叫一句,没多久却突然噤声睁大眼睛瞪向门口。我跟随他的视线也忍不住转身想看他看见了什么。
然后我也怔住了。
严先生手上挂着外套,正垂眸看着手机缓缓走进来。
他穿了件特别显身材的浅蓝色衬衫及长裤。其实就是挺普通的搭配,但他开了最上面两个扣子、将袖口挽到肘部露出他精壮的手臂,左手靠近上臂的地方居然还隐约有个刺青!严先生戴了戒指穿成的项链,长度就正好落在他敞开的胸膛上;两耳都挂了小的单钻耳钉、左手腕戴着的手表不是平时低调的款,看上去更放肆、浏海还俐落的抓了上去。
“操,方致远你输了。你们严老板看起来比你还会玩。”蒋少回过神,捻熄了烟向严先生走了过去。
我竟无言以对。
蒋少礼貌地问严先生要全密闭的包厢还是卡座,严先生笑着说都来这儿了就卡座吧,于是蒋少就领我们到二楼去了。
这里一楼是舞池,有个小吧台提供简单的几种调酒畅饮、角落摆着立桌和卡座可以休息;二楼则是完全的酒吧,有包厢、有卡座,最重要的是一张横在正中间的木制大吧台和其后头摆满了各式不同种类和产地酒的酒架。一、二楼中间还有个围栏可以让上头的人看清楼下舞池的状况。
蒋少直接就拿来了他最爱的威士忌和三个郁金香杯要我们纯饮。我其实不太会喝威士忌,热`辣的酒液含在嘴里再滑过喉咙时的灼热感不管多少次都习惯不了。我还是礼貌的喝完了,然后赶紧要了加冰的古典杯。
“出息。”蒋少鄙视的替我倒了酒。
然后一转头开始问起严先生的穿着。
“我很久没来这种地方了。”严先生敬了酒后说道:“这身都是我弟弟给我搭的,他比较会玩,年纪和你们差不多。”
“严总和弟弟住一起?”蒋少笑着问。
“没,视讯,远端指导。”
蒋少吵着要看严先生弟弟的照片。严先生闹不过他,掏出手机调出了弟弟的社群网站个人页面递给蒋少。我忍不住也凑了过去。
蒋少一看眼睛都亮了起来:“严总的弟弟挺帅的啊!”
“嗯,他底子好又会打扮,比我好看。”
“不不不严总是成熟男人的帅,那不一样。”
严先生笑着举杯敬酒。
闲聊完,就该是谈正事的时候了。
蒋少招手喊人,两个刚刚还在另一边喝酒的男人立刻走了过来,手里都拿着公文袋。
“你们直接看看吧,都是我爸亲自盯着拟的,他很重视这次的成绩,我也不想搞砸了。”蒋少直接把计画书递给我们,在一旁点了根烟。
那两个男人便开始向严先生说明这项计画的详细内容。
我大致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问题,就放下计画书、起身端着酒往蒋少那儿靠,给这边的三个人多一点空间。
蒋少靠着沙发扶手撑着头,见我过去举起酒和我碰杯。
我坐下来,直接就问:“你什么意思?”
蒋少看了我一眼。
我没说是什么事,但我想他能懂。我是想问他昨晚为什么演那样一出戏?
果然,蒋少会意过来,笑了笑喊我:“致远。”
我小口啜着酒,等蒋少继续说下去。
“你是没看见严老板昨晚看你那眼神,像要把那个和你讲悄悄话的男人揍一顿似的。说实话我挺羡慕的,我就是想看看他有多在意你?”
“他是直的,我之前就和你说过了。”
蒋少没有理会我的话,只认真地问了我一句:“可你喜欢他吧?”
“别说谎,我挺会看人的。”
我一时语塞。
我看着蒋少,仰头将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舌尖的辛辣感瞬间麻痹了我的感官,我慢慢让酒液滑入我的喉咙;我想到了几个月来我因严先生的几句话心神不宁的模样、想到我不愿意看见他受累的模样、想到我越发在意他的模样。
严先生是个很有魅力的人。我明明害怕他知道我的性向,却还是忍不住接近他,我有很多次都能阻止他对我的戏弄,但我没有这么做。
末了,酒杯空了,我的思绪也获得了沉淀。
我眼角被辣得通红,我说:“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