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杨开连连点头：“对对对，《灰尘》。我二十三岁考上导演系，后来毕业，我寻思着这东西拍得再怎麽荒唐也不比那些烂片儿差，结果我欠了多少钱你知道吗？”他继续说，“四百万。我那时候就一毛头小子，哪儿有这麽多钱？给我介绍老总的朋友，拉黑我，拒不见。女朋友和我分手，当天晚上搬走。我实在走投无路，就去求人，能不能放宽一点儿，我去贷款。可我能贷什麽款？我有什麽信用？要不是后来我拍《于家小铺》，我那时候就跳楼了。”

舒展抿了口酒，对面杨开对瓶吹，他说：“舒展，我有时候羡慕你，你知道吗？为什麽？因为你有钱，”他大笑，“我就羡慕你们这些人，多风光啊，兜里还有钱，一堆人赶着伺候，一堆人追着你们，喜欢你们。我就想着，万一我妈能把我生得好点儿，我指不定也能做个什麽偶像歌手。”

舒展跟着笑，奉承道：“杨导会唱歌，唱得比我好。”

杨开：“不敢不敢，你这话要是被录下来传网上，我得被指着鼻子骂。”

舒展把晃悠着要掉落的木筷拾回桌上，杨开面色酡红，说：“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满意你来。我看过你以前的作品，演得什麽东西，人姑娘脚一歪就必须得要人抱着，动不动就喜欢？什麽玩意儿。不过这几个月下来，让我很意外，你挺有天赋的。程安是个不太好把握的角色，你演得很好。这说明什麽？这说明拍戏要选对导演。”

杨开表情夸张，自顾自笑了一通，转过话题：“最近你的事我也有所耳闻。要我说这根本不是个事，人都是朝前看的，谁会在意过去？过去的你也许是你，但现在和未来的你肯定是你。”

他酒意上头，酒瓶一磕：“干了！”仰头一口闷。

舒展看着他，脸上笑意退去，也慢慢啜完一小杯白酒。

这场饭局的最后，杨开立在冷风中，对舒展说：“既然已经站着这个位置，你要做的，不是让所有人喜欢你，而是要所有人记住你，不管他喜欢还是讨厌。”

到宋义一个电话，说风波已经停歇，舒展紧接着收到公司消息，TEN准备做第三张正规专辑。

TEN五人：队长闻人语，成员舒展，郁嘉晗，孙路，戴鲤，近几年成员各自开花，演戏的演戏，综艺的综艺，仔细算来只有郁嘉晗还专注音乐，出过几首单曲。而TEN的上一张正规专辑发行已是两年前，公司突然要求准备第三张，孙路偷偷和戴鲤咬耳朵：“这张专辑结束，TEN大概也得散了。”戴鲤深以为然。

作为组合里作词作曲的主力军，郁嘉晗和制作人打商量，只拿了三首自作曲，剩下的他还是准备己用，他从企划案定下来的第二天就开始吃住在公司，修改曲子。

录歌做专辑没有这麽简单，期间还是得有必要的宣传，戴鲤和孙路主攻综艺，目前几个大火的节目里都有他们俩的身影，以玩乐的方式宣传也不错。

有一天，难得凑齐五个人，孙路翘着腿玩手机，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半天突然跳起来：“我靠，队长又作妖。”

戴鲤凑上去看：“什麽东西？”

孙路：“你看，微博上又出话题，什麽‘竹马终究敌不过天降’。”竹马指的是闻人语x郁嘉晗，天降则把郁嘉晗换做舒展。

戴鲤努力分辨着：“队长这照片，背景这麽糊，他们都能看出来是舒展家啊？”

孙路灰头土脸：“我上次不也就在一女演员家后门拍了两株花，他们都能扒出来。”

戴鲤挖苦：“一个整天热爱比基尼大波妹的狗男人突然岁月静好，搁谁都觉得里头有东西吧。”

孙路踹他一脚：“你给我闭嘴！”

戴鲤懒得搭理，接着翻：“哦，这衣服我认得，是舒展的。他很久没穿了，怎麽在队长身上？”

孙路最终拍案：“队长故意炒的，他们仨一直三角恋，咱们五个人就这两对闹得最凶。两圈交集闻人语，放粉丝堆里叫什麽？叫闻多情。”

戴鲤无言，只给深度透析多人恋的孙路同志竖起大拇指。

与此同时，闻人语的电影即将上映，他开始跑发布会。

如果不是公司竭力要求，对自己曝光率也有好处，首映会那天，舒展绝不会在粉丝圈里尽力压低帽檐，嘴角晕着笑，像被挤昏了头，说：“来看队长的电影，给他加油。”

任哪只耳朵听，都像在背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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