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我只听说他这次想拍一个纪实性强一点的片子,可能会偏向主旋律一些,听他说是想上一回院线。”姜还休一耸肩,不客气地拆穿,“想拿钱又要口碑,我看悬。很多人不买这账的。至于这回推荐你去试试呢,也是杨开的意思,把这次当做跳板,不算太坏。哦,我听说你们组合队长,闻人语,他也想试试看。”
TEN三辑时间定了,就在两天后。
整张专辑出力最多的还是郁嘉晗,音乐制作人请了一堆,自己成天泡在录音室里,出关后整个人清瘦一圈。在练舞室累瘫两回,大字躺在地板上呼呼喘气。
刚好时间也差不多,一群伴舞拍拍手散场,孙路戴鲤一人一边把郁嘉晗搀回去,走的走溜的溜,到最后整个练舞室只剩下舒展一个人。
他靠在墙边翻着短信,一堆未读信息里有一条没有署名的,点开却写着长长的一段话。他挑了重点看:专门雇人照顾阿嬷,她很好,吃的东西也没有断过,不用担心。
他把额头渗出的汗拭掉,没有回复短信,手指一滑,选择了删除。
“咚——”
寂静被一阵运动鞋摩擦木质地板发出的尖锐声响所打破,门口昏暗的灯下,闻人语湿着头发,裤管一高一低,说着“嗨”,然后把宽松的汗衫下摆提起打结。
灯光模糊了他下颌棱角的尖锐,舒展居然觉得他看上去有那麽一点半点的阳光。是那种高中时期被球场女生追捧的阳光,或者说朝气。
那的确是闻人语的东西。舒展莫名陷入思维怪圈。他是生长在镁光灯下的阳光朝气,所以自己才会惊讶现在的他阳光朝气。
闻人语把灯光全数打开——太亮了,舒展固执认为那就是全部灯光的强度——他把脖子里的毛巾丢掉,又打开音响,今天练了不下一百遍的主打曲又流出来,他仿佛是旋转不停的陀螺,丝毫感受不到疲惫,偶尔扭过头来和舒展对视。他的眼底有光。
戴鲤曾经和舒展谈起他们做过的一个投票,所有人一致认为真正热爱舞台的人是郁嘉晗和闻人语。前者擅长唱歌,后者热爱舞蹈。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直觉,同样是笑意盈盈的眼睛,其他人的眼底充斥倦怠,这两双,尤其闻人语,却含着光,那光不是熊熊的火焰,而像让涓涓的水滑过却久久不熄。
这就是我厌恶他的理由,舒展心想。
闻人语熟记舞蹈动作后休息,他坐到舒展身边,状似无意地聊道:“你收到《风筝》的试镜了?”
舒展:“嗯。”
闻人语咧开嘴:“那我们这是第一次明面有竞争关系了?”
舒展的手一顿,对上那双眼睛,他轻轻笑了一声。
两天后,《LIGHT》专辑首发,几分钟之内猛跃网络搜索一位,各大营销号争相发博转发,都说TEN蛰伏两年一朝爆发,果真不同凡响。
一圈经纪人欣慰致电时,闻人语的电话打不通,一开始是正在通话状态,再打就是关机。舒展也是。
孙路表情莫测;“这两人应该在一起吧,可能不方便接电话。”
戴鲤吐着哈密瓜籽问:“为什麽?他们上午还在公司呢。”
孙路皱眉:“你他妈装什麽纯?”
口舌之争已上弓,让郁嘉晗一句话喊停:“有力气没处使就去练舞,烦不烦?”
戴鲤偃旗息鼓,还对咬牙切齿的孙路做了个鬼脸。
不过他们口中在暗地里胡搞的两人倒真没在胡搞。
闻人语发烧了。
昨晚他在舒展那儿住,一大早起来就头晕乎乎的,倒杯水喝还不小心摔碎一个杯子。舒展一天作息固定,正在跑步,房子空荡没人,他喊了几分钟没人应,脚步虚浮,猛地扑到沙发上,脑袋一偏,迷迷糊糊就晕了过去。
等舒展发现他额头滚烫时,人已经烧到了三十八度。
吃药休息折腾一阵,舒展都忘了今天是要去公司的。手机半天找不见,发现原是被压在闻人语背下,还被他嫌吵给关机了。刚一开机没一会儿,宋义的电话打了进来。
舒展揉揉额头:“没事,他发烧了。嗯,你找他助理过来把人挪走。”他可不想费心照顾一个一发烧就自动退化年纪的闻人语。
正要走,手腕忽然被人拉住,舒展顺着一看,闻人语的眼睛勉强睁着一条缝,他吭叽半天,怪罪说:“都是昨晚你里面太热了,把我烫发烧了。”
真是迎面而来好大一口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