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2/2)
江子楠没再坚持,走之前仿若无意地感叹:“戴叔对女朋友真是温柔。”戴言还没说话,他旋即又有些落寞地笑了笑:“抱歉,就是有些羡慕。”
“羡、羡慕什么……”戴言没忍住,还是解释了一句:“而且也不是女朋友。”
江子楠露出意外的神色:“不是女朋友?”
话一出口戴言就后悔了。
“朱姨说您还未婚,所以我才……是不是冒犯您了?不好意思。”
戴言连忙摆手:“没事没事。”
江子楠终于下了楼。
书柜其实用不着整理,毕竟现在阴雨连绵,那些旧书就算搬出来也是受潮。但郑可畏要的东西被他搁在了书柜的下面,上了锁,里面不止有那些,还有他父亲的一点遗物。
大概算是。
戴言把下面柜子里的东西全搬出来,摊在地上。他先将从小到大的证件挑了出来,又拿了毕业照,对着光找了半天才在一堆遥远到陌生的面庞中找着了极青涩的自己。
他没骗郑可畏。
戴言心里叹气,真不好看。
他着实不想给郑可畏看这个,拖拖拉拉,又拿起了那个装他父亲遗物的袋子。
很厚一沓,但大多都是他母亲剪下来的报纸,按照大小整整齐齐地排好,用夹子夹起来。还有些是父亲的手稿,母亲说那是废稿,以前都直接丢了。
手上的这些,是在父亲失踪那会儿没来及丢的,母亲也收起来了,说是做个念想。
可惜这念想也没让他母亲多留几年。
最后还有一个小本儿,记者证。
戴言很久很久没有打开过它,久到父亲在他记忆中已经成了相当模糊的影像。他心中的父亲背比他要挺直,哪怕是在失踪前最焦头烂额的时候,眼睛也还是亮的。
而他如今都已四十三,刚好与父亲失踪时同岁。
证件上的父亲还是三十出头的模样,母亲说他不显老,换证时都不用重新照相。这话在后来的几年里戴言听了无数回,每次母亲都在摩挲着它。
戴言只看了几秒钟,父亲定格的笑容裹挟他幼时回忆而来:从外地给他带的糖果与玩具,春日里全家去郊外野餐,别人笑他沉默寡言一点儿都没继承父亲的好口才,父亲一点儿也不在意,反倒很高兴地跟他母亲说这孩子沉得住气……
下颌上悬着的泪滴“啪嗒”一声,打在他裤管上,洇开一个不规整的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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