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固山城（四）（1/1）

第二天，道士带着裴嵘屺四处转悠，终于在城边上找到一处民居，民居的主人是个卖馄饨的，每天在城边上起早贪黑支着摊子卖吃食。主人家境还算殷实，空出来的两间房本来是给儿子结婚用，结果儿子去了东直隶做生意，在那里安家落户，一去不回，老两口不想卖房又想再多一笔收入，就以很便宜的租金租给了道士和裴嵘屺，租期半年。

当天道士和裴嵘屺就打扫了这两间房，收拾东西住进去，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两个包袱，一个漏风的经幡，一把绣死的剑，加起来都没十斤沉。道士还说再买张桌子，以后要去摆摊算命，还说要再添置文房四宝，给裴嵘屺卖字卖画。道士说他们是远游的兄弟，房东知道了就不再多问。

裴嵘屺打开包袱往柜子里收拾衣服，看道士的道袍破旧得四处打补丁，就出来问：“要不要添新衣服啊？”

道士忙着在院子里的灶台前生火做饭，他俩刚才去集市上采买，吃的东西都买齐了，还买了两串糖葫芦。听了裴嵘屺的话，道士回答：“行啊，明天，咱们一起，我看你头上的发带磨损得厉害，都快绑不住头发了。”

裴嵘屺没想到粗枝大叶的道士还能注意到这个，心里一动，当下笑着答应了：“好呀。”

道士把盆子递给他：“洗菜。”

一个时辰过去，桌子上摆了七八个盘子，锅里烙着大饼，散发着甜美诱人的香味。房东送了一壶梅酿春，固山城最时兴的酒，据说名字还是程郡主取的。

“她不已经是靖安公主了吗？怎么你们还叫她程郡主？”

房东笑呵呵地捋胡子：“当年殿下回西南直隶的时候，还是郡主，老百姓都叫她程郡主，后来就习惯了，再说，殿下封公主的时候很安静，没大张旗鼓庆祝。”

“听说她长年在治所固中城，靖安王在固山城。”

道士说话只说一半，但房东还是听明白了，连忙摆手：“可别这么说，程郡主可是有真本领的人，不输王爷的。”

“哦？有什么本领？”

房东正打算开口，就听外面有人来吃馄饨，房东留下一句“当年就是程郡主，把王爷从城外背回来的”，就急匆匆跑了，留下裴嵘屺和道士面面相觑。裴嵘屺看着房东忙碌的背影，心里理解，嘴上却还是想抱怨：“故事讲一半是真难受啊。”

道士抬手：“五文钱，我讲给你听。”

裴嵘屺笑笑：“十文钱三个。”

道士人穷志短，立马答应：“好的，先交钱。”

裴嵘屺从兜里掏出十个铜板，数数放他手里，道士拿了钱，眼睛锃亮，迅速凑过去。裴嵘屺以为他要讲什么不为人知的秘闻，结果就听道士贱兮兮的嗓音传来：“程郡主比较出名的大事，其实这房东都讲完了。”

“砰”一声，裴嵘屺面无表情掀翻桌子，一脚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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