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活下来是什么感觉（2/2）

没必要说，韩政贤一点也不想提倡这种大公无私的行为，他做了不代表人人都要向他学习，医生又不是圣人，也要靠工资吃饭过日子。

韩政贤想到刚才和顾主任的那一通电话——

“自作主张，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我师从谁就跟谁学的呗。”

“几个月工资都搭里了，你吃什么喝什么！”

“这您就小看我了，从今天开始我每天下班都去您老那儿蹭我师母做的饭。师傅，我算盘打的响不响？”韩政贤说完还故意砸吧嘴，念叨起来师母做的肉龙京城一绝。

“你啊……唉。”顾永昌说不过韩政贤，劝了多少次都没用。早几年顾主任带他做手术，韩政贤知道科室救助的一半病人都是顾主任自费后，专门办了张卡，每月工资发下来后存起来一半，论文稿费，年终奖金也都存进去。

除了顾主任，韩政贤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每次去缴费都说病人行动不便托他来，刷的却是自己那张卡。

“手术难度对你来说不大，不过取异物时还是要再稳一点。”和顾主任的通话回到手术内容上。

“明白。”尽管韩政贤虚掩着话筒，却还是挡不住从手术室外传来的周一的咆哮声。

“你那边谁在闹，联系保安了吗？”

“不是医闹，就是个孩子，陪患者过来的。”韩政贤简单解释了前因后果。

顾主任听后，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不想叫保安，就让小刘他们帮你安抚一下家属的情绪，闹这么大，对院里影响不好。”

他从抽屉里翻出记电话的本子，戴上老花镜，手指从上往下停在医务科赵主任的名字，接着对韩政贤说：“你安心做手术，救人第一，其他不用管。”

赵本篆给乔灿做的是腰麻，这是韩政贤综合以往肛门异物病例后做的决定。

乔灿的意识不受影响，所以被推进手术室时，一直睁着眼睛盯着韩政贤看。

“怎么了？”韩政贤戴着口罩，声音闷闷的，对着乔灿挑了下眉毛。

“你……还是戴口罩的时候比较帅。”

“哦，除了腹痛，患者眼神也不好。”韩政贤手朝门外指，一本正经：“等做完手术，我把你推到眼科看看病。”

“我眼神不好吗？刚才谁和谁在电梯里拉手呢。”乔灿意有所指看着韩政贤。

乔灿昏倒时，言哲这边被急诊室叫去支援一个连环撞车事故的抢救，所以最后是李朗和韩政贤一起把他推到电梯里的。

“那儿怎么了？”李朗看到韩政贤胳膊上的手印，皱眉问。

“没事，这小孩儿见我激动，崇拜我。”韩政贤看一眼乔灿，心想他要是醒着一定跳起来说鬼才崇拜你。

乔灿昏倒前说的话，让韩政贤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还这么年轻，不该因为一个坏人就对整个人生失去希望，更不该连活着都放弃。

韩政贤的手被李朗牵起来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因为愤怒双手都在发抖，李朗在救护床另一侧，牵起他的手紧紧握着。

电梯里有监控，两个人都知道，可是谁也没松开，都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感受着温度和力量。

到了手术室的楼层，李朗的手机响了。

韩政贤记得，每次有紧急任务时都响这铃声。

“朗哥，你去忙吧。乔灿醒过来才能做手术呢，不一定等到什么时候。”

韩政贤推着救护床刚要出电梯，李朗按下开门键的同时，伸手把人往自己这边揽。

一个拥抱，既是安慰也是在默默打气。

“我回局里看看什么情况，手术结束前就赶回来。”

韩政贤定了定神，心脏因为刚才的回想剧烈地跳动。

他没接乔灿的话，对方却看着他笑，然后又在韩政贤转身的时候叫住他。

“赵医生说因为你是肛肠外科第一把刀，所以叫你韩一肛。”

“谁是第一把刀不重要，外科有很多和我一样把救人当做信仰的医生，这个才重要。”

“韩医生。”乔灿朝韩政贤摆摆手，意思让人弯下腰凑近点。

韩政贤眼角的弧度透着笑意，他蹲下来和躺着的人视线平行。

“说吧，有什么悄悄话？”

乔灿转过头，看着韩政贤的眼睛，发白的嘴唇因为太干一笑裂出几道小口。

“你刚才问我活下来是什么感觉，我现在告诉你答案——”

乔灿抬起手，比出一小段的长度：

“有你救我，比死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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