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魏璃然俯身拨开魏卿遮面的长发:“知道为什么让你活到今天么?因为刘天师说要给你我互换命格,你掌心的纹路被一刀一刀割下的时候痛不痛?你脸上的皮肉被人削下来的时候是不是想死?”
魏卿看着那酷似自己的容颜,出言讥讽:“魏璃然,你顶着我的脸活着,我看你也不是很开心啊。”
魏璃然克制住愤怒,她如今虽贵为太后,但是她的一生从来不由自己做主,她也不过是她父亲的一颗棋子,他父亲相信了刘洪的话,帮她换脸让她顶着魏卿的身份活着,她也痛苦了一辈子。
魏璃然越想越恨,她拽着魏卿枯黄的头发将她拖到高大的铜镜前,“魏卿,你得意什么!你连脸都没有了,还笑的出来?”
“你从出生开始,就是我父亲留着为我换运势的一个喘气的物件罢了。”
“你侥幸活到十五岁归家,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杀了你母亲,坐实你克父克母克亲的谣言,你母亲一死,大房的产业就全归了我们二房,你知不知道你母亲的陪嫁有多少!从你母亲高攀嫁到国公府的那天起,你们大房就注定要死的一个不剩,你外祖父家的那些族亲,哪敢上国公府讨要你娘的嫁妆,金山一般的陪嫁啊,都归了我们二房,做了燕王争皇位的资本了。”
“偷偷留你一命,不过是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我换了你的脸,换了你的掌纹,稳稳坐到了太后的位置。”
“我有了凤星守护,连天道都奈何不了我,现在你已经彻底没用了,我就在这里,把你凌迟处死好不好?”
铜镜里的那个倒影,已经不能算个人了,脸上手上都是黑红扭曲的息肉,丝毫看不出年少时那恣意飞扬的倾城颜色。
魏卿想,她为什么要苟延残喘的活着?
就算受制于人,她也有很多种方法结束自己的痛苦。
当他们用利刃割去她掌心的纹路,削去她脸上皮肉的时候,她都咬牙忍着没有去死。
那些人害死了她的父亲母亲,她忍了三十年,就是为了等一个像今天这样的机会。
她要杀了魏璃然。
魏卿心口激荡,吐出一口心头血,她趁着魏璃然疯癫激动的时候,挣扎着爬起来将她撞倒在大殿的盘龙柱上,看着魏璃然晕倒在地,魏卿跌跌撞撞的收集了凤藻宫内所有的灯油,倒在了自己和魏璃然的身上。然后毫不犹豫的用火点燃了大殿内一切能烧的物件,包括她和魏璃然。
魏璃然被烈焰灼烧后尖叫着醒了过来,满脸不敢置信看着她,在漫天的火光中,魏卿平静的让火舌舔弑自己残破的躯壳。
她看着魏璃然冷笑:“你挑断我的手筋脚筋,以为我就是个废人了?魏璃然,你应该一直用铁链锁到我死啊,可惜,你今天做了太后,非要把我从那间不见天日的暗室里拖出来,没了禁锢,我当然要用我这条命跟你同归于尽了。”
烈焰吞没了大殿里的一切,赶来救火的宫人根本来不及阻止火势的蔓延。她明明死于凤藻宫那场她亲手点燃的大火,可当她睁开眼睛,又回到了太行山脉那间木屋里。
睁开眼睛的瞬间,杀手也如期而至。
如果这一天一夜没完没了的追杀,让她的思绪混乱,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那么此刻魏璃然这鸹燥的声音,让她坚定这不是梦!
魏卿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滑过。
她回来了!回到了噩梦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时光从新来过,躲在梁上的魏卿抿着嘴无声的笑了,“魏璃然,我前世所受的诸般苦楚,今生都会一一找你讨还回来。”
魏卿稳住心神,耳畔传来魏璃然狠绝的声音,“不怕,再怎么说魏卿现在只是个十五岁没见过世面的山野丫头,季永述,你在城门口派人日夜盯牢,我就怕她万一没死偷跑回来就麻烦了,城里面你也要挨家挨户的搜查,绝对不能放过她。”
季永述有些犹豫:“二小姐,大房现在只剩下孤儿寡妇,何必为了一个一直在太行山上呆着的野丫头,大动干戈呢?如果挨家挨户的搜查,我怕上面不好交代。”
派出去阻杀魏卿的人没有带回她的尸体,魏璃然心里本就惊疑不定,现在季永述还在这里质疑她的决定,让她心头暴怒:“季永述,你这个京兆府尹难道还需要我来给你找个全城搜查的理由不成?再说就算出了事,还有我父亲给你善后,你怕什么?”
看到季永述还在犹豫不决,魏璃然压低了声音:“云苏小郡主被我骗出来了,此刻就在望仙阁的顶层,而临江王种了一室香的迷药,我本来是想等他俩做成了好事,再引着芙阳大长公主过来当面捉|奸的,到时候临江王名声扫地,看他还有什么本事和燕王争储位。现在我就去找人散布云苏郡主失踪的消息,你正好有借口全城搜查。”
季永述心里暗暗吃惊,魏家二房和长公主一系,这是打算和临江王明火执仗的翻脸了么?
那云苏小郡主,可是皇上的外甥女,是皇帝唯一妹妹留下来的骨血,皇上和皇后疼的跟眼珠子一般。而临江王赵临,再怎么说也是云苏郡主的表舅舅啊。他们两个要是真被设计有了不|伦之事,皇帝一定会恨死临江王府。
魏家好算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