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嗯？”女生似是没有听清。

“你是……”齐恒觉得刚才的问话有点冒失，试图做下掩饰。

“我是一班的芦素。”女生忙着回应。

“哦，”齐恒向后撇了一眼，见卫子宁还在埋头疾书，“我帮你叫他一下。”他留了话，又进了教室。

一只手落在了卫子宁的肩头，他抬了下头，笔下却没停，他知道是齐恒。

“有个叫鲁肃的女生找你。”齐恒把头压低，顺便看了一下那工整如刻的笔记。

“鲁肃？”卫子宁对这名字持怀疑态度。

“就上次体育课撞到你的女生。”齐恒解释。

卫子宁起身走了出去，齐恒心中虽然抱有看戏吃瓜的态度，却也不能干站着等瓜熟蒂落，正巧听到有人喊他扫地，忽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他们这组值日。

手上的扫帚在地上胡乱的划拉着，齐恒心不在焉地用扫帚推着几团纸，眼神时常溜向卫子宁的座位。

当齐恒扫到最后一排时，也恰好等到人回来。

“怎么样？什么情况？”齐恒迫不及待地问，就差把渴求八卦的意图写在脸上。

卫子宁倒也不隐瞒，直截了当地告诉：“没什么，就是向我道歉，然后要送我两瓶绿茶做赔礼。”

“饮料呢？”齐恒问，因为他只看到卫子宁手里还掐着那支“中场休息”的钢笔。

“我没要。”卫子宁摊了摊手。

“哦。”齐恒的反应有点像是在惋惜，又有点像是舒了口气。

“对了，她的名字是芦素，刚才你叫人家鲁肃了吧？她好像有点介意，毕竟是女孩子。”语毕，卫子宁又坐下来接着写。

卢素？鲁肃？关我鸟事？用得着刻意强调吗？

齐恒暗地丢给卫子宁一个白眼，同时也给那个“鲁肃”打了个矫情的标签。

垃圾纸团在齐恒的指挥下聚拢抱团，再一撮子收编进垃圾桶，垃圾桶邻近后门，齐恒扬手抬眼，就发现了门下阴影处隐匿着两瓶饮料。

齐恒放下扫帚，走近一瞧，是一瓶茉莉清茶和一瓶茉莉蜜茶，同款不同色的两个瓶子鬼鬼祟祟的依偎在角落，活像是一对搞地下侦查的情侣。

切，齐恒小声地发出不满，以教导主任之姿，一手捞起着两个瓶子，又带着几分力道摁在了卫子宁的桌子上。

“这也不是绿茶啊？”齐恒抱怨着情报有误。

“我也没仔细看，”卫子宁未置可否，“她人走了？”

“人走了，茶还在，这是不是叫人走茶凉？”正好这茶还挺冰的。

“啊？”卫子宁对这个词的新用法有点诧异，“有机会还她好了。”

听到“还她”，齐恒一撇嘴，鼻子里喘出微不可查的哼声，直接拧开了两个瓶子，“还什么还？赶紧喝了得了，本来就是她有错在先，你俩来来回回的，准备谈恋爱啊？”边说还顺便将其中一瓶怼到了卫子宁的嘴边。

其实卫子宁也不过是句客套话，何况暑假已经来临，校舍可谓人去楼空，更不用说去还东西了。

另一瓶是茉莉蜜茶，齐恒正准备自己喝时，看了一眼瓶子，说：“我不爱喝这个，太甜了。”然后便攫取卫子宁那瓶味道偏淡的茉莉清茶。

“哎……”茉莉清茶已被卫子宁啜了一口，他刚要阻止，却见齐恒已经毫不顾忌的喝了下去。

间接接吻。这个不算纯洁的想法蹦出在二人脑内，瓶中的饮料也似乎就此基因突变，但齐恒面色如常，镇定自若地喝下一大口，然后拧上盖子。他将书包单肩挂在肩膀，潇洒地挥手：“开学见。”

“等等，”卫子宁从本子上撕下一张写满字的纸，递了过去，“给你。”

齐恒接过一看，上面写的是暑假作业内容，字洋洋洒洒地铺在纸上，感动的情绪从心脏直窜到了嗓子尖，却在“说出口”的这道程序上卡住，而后大刀阔斧地删减为“谢谢”，听上去还轻飘飘的，满不在乎。

离开教室，齐恒步履轻快，飘飘欲仙，脚底若被两朵祥云托着，周身的空气似乎液化成了温泉水，氤氲缭绕，他荡漾其中，极度放松。甚至无视来接他的车，扬长而去，直到听到老妈鸣笛，他才有所察觉。

在车的后座上，他举着那张纸反复端详，笔迹再熟悉不过，是那种略有连写的行楷，但齐恒却恨不得把“笔酣墨饱，字字端楷”的高帽扣这纸上，此处类比乾隆皇帝见了王羲之的字帖，恨不得往多盖几个私章来彰显所有权。

心情已然飞扬到了跋扈的程度，齐恒竟想到了用“轻舞飞扬”来描述。他把纸小心收好，那瓶基因改良的饮料折射着阳光，宛如自带开光特效，他小口喝着，和方才的牛饮全然不同，仿佛里面装的是瞬间补血回蓝的仙药，着实心旷神怡，宠辱皆忘，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的QQ名改成”轻舞飞扬”。

车行向前，快到家时，他也逐渐从似梦似幻的境地脱离。这张纸，无非只同学间的关心，而当这关心来自于一个不愿深交的“冷淡人士”，更显得尤为可贵。齐恒是这样去解释的。

他所不知道，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这关心来自卫子宁。当收到喜欢的人送的礼物，哪怕只是一块橡皮也会如获至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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