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他细细寻思，这学期数学成绩确实提高了不少，此处需感谢学霸同桌的孜孜教导和循循善诱，或许这就是导致数学作业优先完成的间接理由？

心底冒出的欣喜将睡意全部抽空，他突然想到了班里的某个女生，她十分憧憬长相帅气的历史老师，所以历史成绩的提高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呼喊：“快看见我！请注意我！”甚至会主观臆断自己离老师更近一步。

女同学与历史老师、自己与卫子宁这两组样本本质相同，因为一百步和九十九步的距离都同样遥远。

不过是作业完成的先后次序，自己居然能思维发散到这种程度，甚至对未定之事充满了怯懦和犹豫，齐恒真的想晃一晃自己的脑袋，听一听里面有没有大海的声音。

夏日的热意在清晨就开始叫嚣，齐恒离开书桌，在卫生间用冷水狠狠的抹了两下脸，试图将心中的百转纠结冰镇，他甚至不去追溯自己从何时对卫子宁想入非非了——既然蛋已经下了，就不要去问母鸡是怎么下的。（注）

一周的训练，一周的赶作业，以及一周的思念。训练和作业其实已经足够填满这一周了，但是念想这东西却不停的发挥着“钉子精神”，非要给自己挤出个一席之地，其蛮横无理的程度堪比公交车上逼人让座的老头。于是齐恒这块木板上便钉满了钉子。齐恒从未知晓少年人的暗恋竟也会如此热烈，无孔不入似的和他的起居饮食无缝对接，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个过度工作的高压锅，锅里的大骨棒和骨髓都早已融于汤水，却仍不见有人来拔电。

直到隔天训练回来，这件超负荷的家用电器偶遇了熟悉的背影……

卫子宁！齐恒心里在狂呼，但是面上却波澜不惊，只是用眼神追踪。炎夏的太阳似乎并没有雨露均沾，至少卫子宁外露的手臂不见明显晒黑。见他全然没有发现身后的灼灼目光，齐恒便鬼使神差地搞起了跟踪……

齐恒想象自己是个飘荡在街上的塑料袋，妄图融于背景中，一路屏气凝神、悄无声息地尾随到小区内，不料戛然生变，卫子宁脚步停下，倏地回头：“齐恒？你跟着我干什么？”

“没什么……”悻悻然的应答和齐恒的面部表情成反比，他像是一个出气管被卡住良久又突然畅通的挂烫机，紧张的气息直接从发丝里喷薄迸发。

看着那过于搞笑的反应，卫子宁低头藏笑，缓了一秒后又善解人意地回应：“是问我什么时候过去训练吗？”

“对！”这一声答的正气凛然，齐恒就坡下驴，毫不迟疑，“我感觉你好像提前回来了。”说完，他又恨不得吞舌自尽，这是什么话？说得好像自己不希望人家提前回来一样。

卫子宁倒是不甚在意：“我提前回来了三天，收拾一下屋子，在把功课整理一下，过两天我再去训练。”

“你能再早两天过来训练吗？”齐恒故作随意说出自己的期待，但却在手上暴露了紧张心思——手指不停地缠绕购物袋地拎手，导致购物袋起起伏伏。

“为什么啊？”卫子宁并不太在意训练，毕竟他是名校转过来的，成绩才是他的真正关注点。

“因为……”因为想和你一起打球啊！“训练的时间越少越容易做板凳，比赛你不想上场了？”冠冕堂皇的理由终于绞尽脑汁地编出，购物袋的绳子几乎快被他拧断了。

“我会考虑。”卫子宁的笑意终是爬上了嘴角，眼里也难得露出了狡黠的光，“我先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大热天的。”

他摆摆手，潇洒地进了单元门，在上楼时，笑意就像开了闸的大坝，捂都捂不住。齐恒的反应也太古怪了吧？不知是不是骄阳如火，把齐恒的脸色照烧的黑红，活像是关二爷和包青天的转基因产物。通常来讲，以卫子宁的随和性子多半也就直接答应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捉弄齐恒，谁叫这人在后背跟踪自己。

四楼并没有多高，几步踏入家门后，卫子宁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跑到了窗台，向外望去。按理来说，齐恒只要不是拄拐就应该要出小区大门了，但卫子宁还是捕捉到了那个身影，原因无他，齐恒手中那徘徊在生死边缘的购物袋终于还是“绳袋分家”，里面的东西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尤其是那个小板砖一样的手机，后盖和电池彻底脱离母体，一分为三，连同水瓶子护腕等杂物一地横陈。

“哈哈哈……”卫子宁肆无忌惮地笑了出声。

笑声过后，屋内又恢复了宁静，他拿出手机，去了个短信：“我明天下午过去。”他终究没有反复捉弄人的恶习。

短时间内并没有收到回复，估计齐恒的手机还处在缓慢的开机中。卫子宁也没有刻意等待，他现在需要抓紧打扫房间，然而家务运动也无需专心致志，他脑中依然回荡着齐恒那手足无措的画样子，一个想法突地凭空出现——莫非……他对我有意思？

这个念头让手中的塑料扫帚险些脱手，也顺带勾起了他某些不快的回忆，原本盘踞在嘴角的隐隐笑意也骤然消失。“大概是我想多了吧……”他自我安慰地低喃，而后就将注意力全部放在家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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