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不待他继续给自己编造借口，卫子宁便停下了，向后回头，伸来那只没有手套的手，示意齐恒跟上：“你得稍微跟紧点，人多容易走散的。”
齐恒心一横，干脆伸手握了上去，那力度很轻，像在小心地抓着一把棉花糖，生怕手里的糖变形融化。他没有唐突地用力，只要卫子宁有一丝的不情愿，那么轻易便可挣脱，两人也不至于多尴尬。
但现在……那手真的没有挣脱啊！
心跳紊乱，时而马力十足，时而虚弱不堪，齐恒试图用深呼吸来平定叛乱，寒气汩汩涌进胸腔，悬殊的温差让他稍觉钝痛，同时也提醒了他，这一切都真实如坚冰。
先打破沉默的是卫子宁，他的手依旧停留在齐恒的手心里，他略带着调笑的意味：“想不到你的胆子挺大的吗？”
齐恒的手颤了一下，但是却没有离开，反而故作镇定：“因为我有底气。”
“什么底气？”
“我本来不太确定，但前两天在车站的时候，你不是回头了吗？”齐恒解释，“我那时候就觉得我还有戏。”说完，他还大着胆子让手紧了几分。
“你这是不是得寸进尺啊？”卫子宁笑着质疑对方的动作。
“是又怎样？”
“那我得陇望蜀好了。”卫子宁也回握，顺便把两只手都带入了兜里，毕竟外面还是冻手。
这回齐恒的脸也红了，虽然没什么人关注他们，但毕竟也算是在公共场合。走了一会儿，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主动权什么时候跑卫子宁哪里了？于是他把那只放在对方衣兜里的手与另一只手十指交握，又带进了自己的兜里，还煞有其事地解释：“我觉得还是我把握主动权比较好。”
这举动带着几分孩子气，卫子宁不禁笑答：“行，依你。”
那只修长的手进了自己的地盘，齐恒喜不自胜，也许小时候听到的“美的冒泡”大抵也就如此，他小心地触摸每一根指头，轻捏每一个骨节，探试每一处指缝，食指和中指还有少许练字的薄茧，握着那只手，会错觉那个人也完全属于自己。
两人走一会儿，齐恒似是想到了什么，避开人潮，来到了一处岔开的小巷，让卫子宁帮忙拿一下书包，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次性口罩，撕开包装，不待对方有所反应，直接挂在卫子宁的耳朵上，然后才接过书包。
“为什么给我戴口罩？”卫子宁心下不解，这一说话，便有些许白雾攀上了眼镜。
齐恒帮他把口罩往下拉了拉，露出了鼻子，只罩半张脸。“我担心你怕被别人认出来，其实我大概知道你转校的原因，所以很担心有人嘴欠。”
卫子宁一愣，随即释然，问道：“口罩只有一个吗？”
“对，不过就算还有一个我也不准备戴。”
“为什么？”卫子宁的目光直视着对方。
“因为我不怕被人看到，“齐恒叹了口气，低下头，顿了一秒，才肯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呈上，”我其实对和你在一起没有什么信心，以后能在一起多久也心里没数，甚至有时候觉得……我和你这样的学霸人物来自不同世界，所以，只希望现在能多和你沾染一点关系，也私心多来几个路人见证，我才会更开心。没准这样还会让你记得——你和我，在这条街上牵过手。”
“其实我有点意外。”卫子宁话只说一半。
“意外什么？”
“我之前大概猜出你喜欢我了，只是想不到你会这么急，还以为你一直等到毕业？”卫子宁确实是这么想过。
“你说的没错，之前确实考虑过，但一想到等下去的感觉，我这里——”齐恒指了指脑袋，“还有这里——”他又指了下自己的心脏，“都叫我无法忍下去了。”
卫子宁的笑容在口罩的掩盖下悄然放大，但眼神却故作疑虑，说道：“你想过没？你喜欢了我，以后的路会很难走。”
齐恒抬头，语气认真答道：“我暗恋你的时候就很难过了，但是再藏着掖着，就是遗憾加难过，只能把遗憾抹了。还说什么路不路的，我没得选啊，你都把我带跑偏了，我早都回不去了。”
卫子宁心下一暖，那少年的心坦然而炽热，自己又何必拘泥过去、作茧自缚呢？
“把你带错路，是我的不对，我会负责的。但是现在的我，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去维护这段关系，我还需要时间，我还没办法承诺太多，再等一等。但我想告诉你，齐恒，我也喜欢你。”他抬起一只手，捏着鼻梁架把眼镜摘了，又把口罩再度向下拉露出整张脸，另一只手轻抬齐恒的下巴，吻了上去，舌头浅浅一探，溜走时又舔了一下齐恒的嘴唇。
齐恒愣住了，一瞬间，他有时空错乱的幻觉，步行街那端的人流似是一帧一帧地向前移动，而小巷那端的时间却像是凝固了。恍然间，快乐的情绪像是被打破的流沙瓶，肆意倾泻了满地；又像是炎炎夏日里求偶的蝉，聒噪喧嚣个不停。
几秒之后，齐恒开始唤起自己的语言系统：“那个……学霸，你知道‘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前一句吗？”
“啊？”这孩子不会是傻了吧？想了一下，卫子宁答道：“‘对月形单望相互’，问这个干嘛？”
“嘿嘿……没事。”
对月形单望相互，只羡鸳鸯不羡仙。自己这只旱鸭子也终于涉水了！
“对了，这么晚了你还能回家了吗？”卫子宁戴上了眼镜。
“呃……不知道这个时间还又没车……”齐恒确实没仔细想这个问题。
卫子宁的一边嘴角上翘，活像个偷了腥的猫：“要不来我家住吧。”
“……”齐恒紧张的说不出话，这是不是……发展的太快了？
“哈哈哈哈……”卫子宁得逞般地笑，“我妈在家的，家里还有一间书房有床，你今晚可以睡那里。”
齐恒突然很严肃地按住了卫子宁的肩膀，板着脸说道：“我之前都没发现，你有的时候真是特别可恶。”然后便踮起脚尖回稳了一下，“这是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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