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春风(2/2)
俊逸青年的声音这时听来有种莫名的冷意,嗜血的冷意,他的嗓音清清浅浅,字字落地有声。
“雪落山庄,无礼之人不得进入。”
粗鲁的来人早已被惊住,眼睛瞪得浑圆,几近充血。四肢似乎被冻住,一时间竟然完全无法动弹。
还是那根银线,内力流动,几息之间,五具躯体倒下,献血喷涌而出,眨眼间,来人竟只剩下一个,着鸦青色的麻衣,极其普通,唯一不同的不过是领口袖口处有三朵飘云的纹样。
三朵飘云,天山逍遥城。
只剩下那一人,他声音清亮,一点都没有眼前霎时间的变化而动容。
“五条人命,一句无礼,前辈,晚辈受教了。”
“貌似弱冠,初生牛犊,逍遥城小师弟,叶归?”
“晚辈小名不足挂齿,此次只是奉师命来请前辈上天山一叙。”
叶归笑容清朗,颇有几分冬日暖阳的味道,只不过天山一派七个弟子无论看上去多纯良,大底内里切开都是冰冷的,毕竟大雪地里最多也就是养出孤傲的寒梅罢了。
叶归没有听到答案,只是静静地伫立在一旁,一时寂静。
就在叶归以为自己听不到回答之时,那人薄唇微启,如清泉一般的嗓音流出,“也罢,你们天山的梅花,今年应该开得不错。”
说完,换上一个酒盏,给自己倒上一杯一直用内力温着的清酒,自斟自饮。
一杯尽,含笑起身,“前辈一称,倒是显得老了,我不过虚长你们大师兄两岁。”
叶归爽朗一笑,到底是没敢真的应了,他虽顽劣但也知分寸,这人是和师长平辈论交的,看着儒雅,手下的人命怕也是只多不少,一句无礼就是五条人命,这称呼还是有多得礼就多得礼的好。
“无论是武林论资排辈,还是从师长,小生都是您的晚辈。”
青年也没有多说,抬眸看这小子抱拳作揖的模样一眼,无言,说不出情绪,只合上门扉,就漫步上山。
叶归跟在被他唤作前辈的青年身后,逍遥功一运转,身轻如燕,堪堪落在那闲云信步的青年半步。
“逍遥城,叶归,你倒也是真的如传言一般。”
“不知前辈此言何意?”
“不过弱冠之年就已经是逍遥功五层,修行不可谓不刻苦,而你也足够顽劣,我三日前便已经收到你师父的飞鸽传书,而你却现在才到,说明你在路上定然逗留了,满山白雪也能找到乐子,自然说你顽劣。”
“前辈,是晚辈失礼,在路上遇到山贼起了戏耍之心,这才假意被缚,最后还劳前辈出手。”
“不是说你顽劣,是说既然你顽劣,那你师父必然不会让你一个人来请我,逍遥子还不会如此托大,所以你师兄也来了,不过见到了禅心大师,先行回逍遥城罢了。”
青年的嗓音淡淡地,听不出喜怒,但叶归却湿了后背,大雪天在雪地里穿行,背后却一滴滴地冒着虚汗。
“还有五里路,”青年回过头,淡笑着看着叶归,声音温和清润,“既是晚辈,那我这个前辈也不至于那么小气。”
五里外的山门隐约可见,白玉石做的门柱,高耸气派,平素看着威严的逍遥门三字,现在落在叶归眼里只是感觉亲切。
默默后背,回望青年,叶归只觉得今日的雪格外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