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2/2）

姜葵隐隐约约忆起这场婚礼的女主角就是姓祁。

“祁家少爷倒是年少有为，才十七八岁，各种奖项拿了不少。”姜案平颔首，眼眸里的赞赏一览无遗。

姜葵在心里嗤笑了声，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扫过一眼不再说话。

她是不大乐意待见这家伙。

二十分钟后，婚礼开始。

满场灯光暗下，仅留走道上端几盏，新娘子便步履缓而轻盈，自敞开的大门款款行来。

而后便是按着婚礼流程，两位新人在台上宣誓永不分离，互戴戒指，双唇相贴，台下是掌声雷动。

姜葵一瞬间有些晃神，十多年前，姜案清是否也曾和母亲这样望着对方的眼眸念出“我愿意”，是否也曾深情以待，也曾说过永不分离？

少时，姜葵敛了眉梢，将自己从思绪中抽出。

她在席间喝了一点葡萄酒，相对于寻常时候泡吧喝下的真的算是极少。

但顶着姜案清愈来愈寒的目光，姜葵还是撇嘴将高脚酒杯放远了，任姜薏倒了杯椰汁放到自己跟前。

姜葵扬起脸送姜薏一个善意的笑，却施施然起身，声色柔软略含酒意：“我去趟洗手间。”

她去掬了捧水往脸上扑，因酒精作用微微发烫的双颊凉了下来，却仍旧是浮着两片温柔的绯红云朵。姜葵翻出纸巾时往镜中瞟一眼，见着口红掉得差不多了，顺手将口红补好才往外走去。

洗手间同宴会厅有一段距离，姜葵放从洗手间出来，就有一个修长的身影猝不及防撞入视线中。

长长的走廊里，少年靠在墙边，歪着脑袋单手滑手机，额前细碎的发垂下略略遮了些他漂亮的眉眼，下颔线条优美。

十足十漂亮的皮囊摆在姜葵面前，放在以往当然要去调戏一番，然而姜葵现如今只想着要怎么走过去才能不引起这位小少爷的注意。

倏地，那双桃花眼一抬，瞧见了她。

祁时有些意外，姿势却没变，敛了敛眉将手机息屏放入口袋。

“哟，和小女朋友聊天呢？”姜葵携了笑过去，眼角微弯，杏眼内波光流转好似万千星辰共舞。

祁时挺自然地“嗯”了一声，见她像是还有话说，没打扰她继续说下去。

“哦，”姜葵颔首，学着他的模样靠在墙边，歪了脑袋去看他，“今天结婚的是你什么人？”

“姐姐。”

“哦，没听你提起过……”

真尬。

姜葵有些心痛，她哪里有在撩小哥哥的时候话题如此尴尬过？

祁时真是给她丢脸。

正想着，“给她丢脸”的祁时却嗤笑一声，“我才见过你几面？打算让我和你说什么？”

这倒是。

姜葵唇角却勾出一点柔软到不行的弧度，嗓音甜腻，半个身子朝祁时倾过去，望进那一池泛着寒光的波澜：“说什么都可以呀，你说什么，我都喜欢听。”

他没躲开，反倒顺势捏住姜葵小巧尖细的下巴，姜葵深咖色的眼仁倏然一缩。

祁时的指尖散着凉意，紧贴在她发烫的肌肤上。

趁着姜葵怔住，祁时的唇凑至她耳边。他眼睛一低，入眼是少女白玉雕琢而成般小巧精致的耳廓，柔软，耳尖泛着浅淡的红。

祁时压下嗓音，有笑意自胸腔间满出，激荡着空气都泛起涟漪：“嗯？什么都想听？可是……”

“我为什么要和你这样的人说呢？”

姜葵：？？？

回神时那位小少爷早已退开一步，捏过她下巴的指尖被藏进西服口袋里，只露出一小段骨节清明的手腕。少年身材颀长，立于光影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满面的清冷和嘲讽一览无遗。

仿佛刚才对她动手动脚的不是自己。

“祁时，你混蛋。”姜葵咬着牙扯出话来。

祁时眉梢轻挑，丝毫不为所动。

姜葵冷了脸，瞪着他的杏眼里满是恼羞成怒的恨意，朱色薄唇一张一合吐出含了凉意的警告：“别让我再他/妈碰到你。”

言罢，恶狠狠踏了细跟鞋扬长而去。

祁时轻嗤，回身时凉凉的眼波扫过姜葵纤细的背影。

早知道会遇上秉性这般顽劣的人，当初就不该拒绝了学生会的职务，一分一分把十七班的量化分全部算在她头上才对。

鼻翼间仿若还残存着少女身上浅淡却清晰的酒气，丝丝缕缕地绕成一颗茧，包裹住枯燥乏味的十七岁人生。

还以为有多能耐，跟只炸了毛的小猫似的。

祁时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拇指摁在感应处解锁，最新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是祁母给他来的。

祁时默了一默，指尖摁下息屏键，转身回到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