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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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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这种形式的晚宴,表面上各家交流感情,实际上则是拎着自己的孩子出来攀比,看看谁家的种更牛逼。

顾玲玲对这向来没什么好感,她是个文人虽然平素里泼皮耍赖毫无大家闺秀的气质,但是文人的一腔傲骨终究还是在的,她来参加聚会也不过是走个形式,但不得不说在孩子这方面南阳确实给她争气,他严谨,认真,谦逊,有礼,又样样拿第一,给聂老爷子羡慕坏了,一直觉得只有南阳这样的孩子才配得上他们聂家。

谁都没能想到当初那个惊艳了桐城的大才女最后会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医生,当初还有不少人猜测她到底会选择祁远山还是聂子征,她公布恋情后没多久,聂子征是gay的事情就在桐城曝光了,这个瓜人们还没来得及吃完,又传出了祁远山带着个三线小明星私奔了,那一年得桐城可以说是相当热闹。

聂筠那天穿了一身白色的小西装,长期不好好吃饭,身形又瘦又小,西服贴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他若无其事正了正麦克风,脸上是千年不变的一潭死水,看着下面的嘈杂的人群,轻轻开口:“青云,七十层,一跃,解千愁。”

一语既出,全场皆惊,那时青云大厦频繁出现自杀事件,这是本就在李家算得上忌讳,眼下聂筠竟然还铺开了说,记者愣了半天,猛地举起手里的摄像机,对着聂小少爷一顿拍拍拍,一个宴会总会有那么几个暖场的人物,眼下一看情况不对,慌忙站起来,像小丑一样手舞足蹈地讲着谐音段子,冷得要死。

聂老爷子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那眼神却恨不得用机关枪把聂筠打成筛子,起初还有几个不长眼的想过来和他开开玩笑,紧接着就被他那张不怒自危的脸吓得躲到一边去了。

不过酒一上头谁还记得那些,很快聂筠那句尴尬地题诗就被各种吹逼掩埋了,南东然从聂筠上台的一刻神经就崩得紧紧的,眼看着人群日渐吵闹,聂兴国终于起身,示意聂筠跟上他。南东然俯下身子拍了拍旁边的南阳,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洗手间此时空无一人,聂兴国一脚就把聂筠踹到墙上,反手重重地摔上了门。

“小杂种,你他妈的几个意思!”聂兴国本就有些喝上头了,再加上一肚子气,也顾不得说话粗俗了。

“他们让我题诗......”聂筠按着火辣辣地腹部,低着头小声说。

“你是不是嫌我丢得脸还不够多!听好了,小子,我聂兴国这辈子没这么窝囊过!这聂家少爷的身份你装的了就给我好好装,装不了就给我找个没人的地死去!聂子征他妈的能造出来你一个,自然也有办法造出来第二个!别他妈成天以为自己不可替代在这儿给我甩脸子!”聂兴国越说越气,又抬腿给他一脚。

这一脚又踹到了刚才的位置,聂筠没忍住小声叫了一嗓子。

结果这一声无疑是火上浇油,聂兴国神色又凶了几分,三两下扯下腰带,狠狠地往聂筠身上抽去:“妈的,叫什么叫!叫什么叫!”

聂筠抱住头,拼了命往角落里缩,可那腰带就跟定了位似的始终抽在他身上,他不敢叫,但凡他发出一点声响,聂兴国肯定会更加往死里抽他。

“他妈的!”聂兴国骂了一声,喝了酒又动力气,没抽几下他就有些晕了,他恶狠狠地盯着聂筠瑟缩在角落里地身体,一把把人拽起来,吼道:“笑!成天摆着张死人脸!跟谁找晦气呢!”

聂筠不敢出声,他仰着头,控制着不断颤抖地身体,嘴角抽搐似的上扬。

“真他妈难看!你是演小丑的?”聂兴国像是被恶心到了,又抽了他一下子。

聂筠条件反射地往边上躲了躲,但也没能躲过,腰带抽在他身上,着火似的疼,但他不敢嚷,他从干涩地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怪异的笑声,被咬得通红的下唇大大的弯曲着,露出几颗雪白的小乳牙,大大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聂兴国,那里除了讨好,剩下的全是恐惧。

可那眼神在聂兴国眼里,只觉得聂筠在挑衅他,他咬了咬牙,活动着肩膀准备开始新的一轮教育,门却在这时被人敲响了,聂兴国没理,他酒劲正上头,什么家教什么涵养先统统去他妈的,可是聂筠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那扇门,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仿佛那扇门就是他全部地希望。

“聂爷爷!聂爷爷!”南阳的声线极其嘹亮地在门外响起,聂兴国不由得一怔,抽聂筠地动作也停了下来,紧接着就听门外那个声音几乎是用喊出来地说:“我爸问您痔疮好点没有!”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唯有南东然试图用一张方巾盖住自己的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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