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2/2)
燕昭见容锦起来了,冲外头侍候的宫人吩咐:“进来吧,为太子洗漱更衣。”
外面严阵以待的李总管和宫人第一时间冲了进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容锦围了个遍,薅过朝服就给她套上。
李总管掐着时间,顾不上让容锦用早膳,催着她快快去午门候着。
当容锦打着哈欠慢悠悠地到了殿前,正好卡着时间打卡上朝。
在朝上又听了一顿文臣武将的口水仗,容锦这次学乖了,没等皇上cue她,主动开口道:“父皇,依儿臣所言,此事需得从长计议。”
轻飘飘一句套话,简直是万能金句。多说多错,容锦只说了一句,全程没有被cue过。虽然不说话,但她也听得极为认真,知道太子必定有眼线内应替他通报,不过容锦觉得,既然占了太子的身份,理应尽忠职守,记下朝堂之事回去告诉太子,让他定夺。
容锦把太子交给她的奏折呈上,皇帝看了一眼,直言道:“太子思虑周全,此事全权交由太子负责。”
容锦拱手领命,恭敬道:“诺,儿臣遵命。”
下了早朝,容锦便按照太子所言,带着侍卫仆役一同来到了大理寺,并让李总管请医师来此。
“臣参见太子殿下。”林誉是太子一派的拥趸者,一早收到太子将来大理寺的口信,下了早朝便匆匆赶来恭候太子。
“林少卿,免礼。”容锦自是不认得这些官员,太子早有计策,昨夜将朝廷大大小小的官员画册给了容锦,让她尽快认个脸熟。容锦记东西特别快,翻过两遍,人便认得七七八八。
“殿下,臣为您带路。”林少卿知道太子前来是为了释放魏国人,没说多余的话,走在前面引路。
天牢当真如古装剧里那般阴冷潮湿,容锦只是走了一会儿就觉得寒意遍生,指尖冰凉。
昏黄的火光照明了黑漆漆的长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儿,黑色理石的地面常常可见凝固了的暗红色斑迹。
容锦猜想那是血液。
穿过长廊,他们到了一间牢房门前,里面关押着数十歌女舞姬,宴会上光鲜亮丽的妙人,此刻面黄肌瘦,惨白着脸聚在一起瑟瑟发抖,身上白色囚服渗出鲜红血迹。
容锦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语气淡淡地问道:“你们动了私刑?”
“这……”
林少卿被咽了一下,不知作何回答才好。历来收押进天牢的人就没有完好走出去过的,用刑已是他们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了。
“罢了,下次查清楚之前不可妄加私刑。”容锦见好好的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于心不忍,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说来她也不过一介女流,在这个权力为大的朝代,自身难保,能做的微乎其微。
“只有这些人吗?孤记得当时收捕了不少人。”
“还有一些在其他牢房,殿下可要随臣前去视察?”林少卿恭敬回道,不敢隐瞒。但总觉得今日的太子格外和善。
“不了,孤请了医师过来,让医师为他们仔细检查,检查过后少卿便把人放了吧。孤已命人打点好善后,送他们去清心殿安顿下来,派人好生照料,等修养好了再让他们随魏国使臣一同回国。”
容锦把燕昭借她口传的话说完,完成任务便离开了。
出门时遇到个意料之外的人。
“见过皇叔。”容锦拱手行礼。
“呦,太子怎么来这里了?之前太子遇刺,伤可是好全了?天牢里森冷阴寒,殿下还是早些回宫吧,免得染上伤寒。”靖王端着悠悠笑意说道。
那笑落在容锦眼里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一字曰之:贱。
“皇叔昨日不是身体抱恙告假了吗?今儿个见皇叔气色红润,想是已经痊愈了,只是皇叔为何会来天牢?阴寒之地,皇叔可万万小心,莫要再染风寒。”容锦假模假样地笑道,比起伶牙俐齿,她还没输过!
……燕昭不算,他是例外。
“太子勿忧,本王身子骨还硬朗,区区寒气,不足忧虑。”靖王神色傲然,又说:“此番前来,是想彻查刺杀一事,定要揪出幕后主使为皇侄讨个公道。”
容锦看靖王面相并不像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虽然书中他是频频给燕昭使绊子的大反派,但不得不承认燕阙对大梁有一片赤诚之心,皇位与他不是权力,而是责任。容锦搞不明白为何这样的人偏偏屡次三番地找燕昭的毛病,或许因为身份所限,注定是个反派。
“皇叔,此事我不想深究。咱们都是燕家的血脉,皇位落在谁头上都没差。您不是目光短浅的人,家国天下当为大,我不希望有无谓的牺牲。”
“均和还有要事,少陪了。”见燕阙眼底闪现沉思,容锦作揖拱手,先走一步了。
若说刺杀一事靖王全然未参与,容锦是不信的,但她和燕昭一致认为靖王不会是幕后主使。
路还长,以后的波澜诡谲、魑魅魍魉多着是呢,小心为上,不可树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