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2/2)
“我倒没有燕琼道友思虑的多。”偏首,凤姝深深地看了燕琼一眼,轻声开口:“此战属私人切磋,不涉及宗门荣辱,尽管为南域众修所知,可也不一定需要公开。”
她与燕琼互引对方为知己,往坦白通俗处说,一场友谊赛,她们绝无可能要了对方性命。
燕琼摇头,依旧不赞同,他了解凤姝,更了解自己,他们是同一种人,一旦开始,双方必定全力以赴,那种与生俱来的孤高心气不允许他们敷衍任意对待。
“你既坚持,我自然随你。”
延战一事就此议罢,两人却没有想过他们之间达成的私下协议,明日要叫多少人失望了。
静谧的黑夜,四周忽而多了一丝异动,凤姝与燕琼目光交汇,齐齐向后方放出神识。
湖边,那袭玄色衣袍几乎与黑夜融为了一体,探究性的目光凝那处几息,带着笑意的眼眸缓缓沉下。
凤姝不知,苍冥到底何时来的,在这里待了多久,听去了多少话。
寸步不离,守她如同守着一只快要到嘴的猎物,她很反感苍冥的做派,但可能因为道心上镌刻了这个人映象的缘故,尽管排斥但她居然能一直忍着且不发。
静心思虑,凤姝有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对于苍冥,她的容忍度未免太高,时常突破心理极限。
此时,站如泥人雕塑的苍冥,终于有了反应。
“你非要时刻跟着我么?”凤姝走向苍冥,在约莫两丈左右的距离停住,用一种难以费解的目光审视他,眼前这个苍冥,变的快令所有人都不认识他了。
离开南域之前,苍冥还是那个将残忍融进骨血的魔宫少主,唇边时常泛着肆意邪佞的弧度。可现在,无论谁走近他,最先感受到的不是残忍和邪佞,而是一股浓如粘稠墨汁般的悲伤,常常一句话不说,越来越多次,只拿复杂沉痛的眸光静静注视着她。
“一直看着你,我才安心。”幽幽轻语,那嗓音如同情人间最动听的呢喃。
“苍冥,你有病是吧!”凤姝低下头,瞥向地面,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你没发现你现在变得有多不正常吗?”
凉亭之外,一语不发的燕琼极为认同凤姝这番话,他倒宁愿所见还是无生魔宫之时的苍冥,至少那时的他看上去还像个正常的人,哪像现在的苍冥,简直就是个异类,寡言少语,喜怒无常,至于真实性子更是令人无从琢磨,看也看不透。
苍冥没有回答凤姝的话,反而用近乎哀求的语气提了一个毫无相干的要求:“姝儿,那中央仙朝,你日后能放弃不去游历吗?”
又是中央仙朝!
凤姝豁然抬首,目光灼灼,与苍冥对视:“给我一个理由。”
苍冥微微阖上双眸,语气沉痛道:“我不能说。”
“因为是禁忌之言,所以不能说对。”凤姝眼神平静道。
不等苍冥回话,她又继续:“因为有一个禁忌人物存在,所以中央仙朝没有谁敢修与情有关的道,谁修谁就得死,我说的对吗?”
听到这里,苍冥几乎就要点了头,可不知为何他最后还是没点,似乎没有勇气去点。
紫衫燕琼惊愕万分:“凤姝道友,你这番话从何处得知?”
“我在东荒结识了一个师承中央仙朝斩情仙府的道友,离开东荒时,她在我耳边多次提醒。”凤姝回道,她不知中央仙朝到底有多少个龙潭虎穴,可那个人她必须去见,去了却执念,此生修为止步于通玄境之外,她不可能甘心。
燕琼望了望天上那颗快要被云层遮盖住光芒的星子,又看向苍冥,言语质问道:“南域只有苍青道长去了中央仙朝,可他归来后为何只字未提?而今日,你提这些又为哪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