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从主书房出来,宫寄真在走廊上遇到了宫半槐,对方显然是在等她。
管家站在宫半槐面前:“少爷,先生吩咐过的话你应当记得,请回房,别叫我为难。”
宫半槐长身玉立,倨傲地看了管家一眼:“管家您对我的敌意太过明显,内讧并不是宫先生喜欢看到的,您尽管为难,我丝毫不放在心上。”
这大概是宫寄真第一次看到宫半槐的反击,一向如面团一样任人捏圆搓扁的他竟然也有脾气?这是宫寄真第一次重新认识宫半槐。
管家看出少年故意的挑衅,但管家不愿意跟他一般见识,这次由他去了。
“专程等我,是有什么话要说?”
“只是很长时间没见到姐姐,好像瘦了。”
宫寄真道:“你拍马屁的功夫倒是一流,难怪能待在老头子身边这么多年。”
“姐姐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讨厌我?”
宫寄真说:“说出这种话,可真让人伤心。从你进我家的第一天,就该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样的。”
“姐姐对我的好,始终有一道屏障。再黑暗的地方也总有光的存在,可是光却不接纳黑暗。”
宫寄真抬头看他:“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姐姐,我想要的,从来都比你想的更多。”宫半槐眸色浅,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宫寄真,更加让她捉摸不透。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们都是过河的泥菩萨。”宫寄真笑道。
“姐姐,我可以庇护你,这一点,请你相信。”
从宫半槐这个行动受限的人口中听到“庇护”二字,宫寄真不置可否,只拍拍他的肩膀:“你不仅学会他的两面三刀,还学会了他的盲目自大。”
“一个男人是不会说出超出他能力范围之外的话。”
“男人?”宫寄真戏谑着拍了拍这所谓男人的屁股,“我还有事,下次回家再来看你。”
宫半槐也不气恼,只目送她离开大门。
客厅花瓶里,玫瑰依然开得娇艳。
商遗爱修剪根系,重新把花枝插进瓶中:“宫小姐,好久不见。上次您送我的花还开得很好。”
“商先生好兴致,我这边要处理的麻烦事很多,头一件就是要向你道歉。”
“哦?我还不知道宫小姐哪里得罪过我。”
宫寄真开口说道:“我有个弟弟,恐怕您不知道,他叫宫半槐,是我父亲收养的。”
“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是半城泛塘案唯一的幸存者。”商遗爱说,“这样的事情在当年轰动一时,我还是有些印象的。”
“你前段时间受到歹徒袭击,我想他需要为这件事负责。”
“我不明白,我从没见过他,他有什么理由对我下手?”商遗爱说,“而且,如果要道歉,本人不到场岂不是很没有诚意?”
“出于安全考虑,还是不见他为好。他从小就表现出一些倾向,对生命漠视,以折磨他人为乐。我说这话绝不是危言耸听。也许你会觉得我与他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这话从我口中说出来不能让人信服,那你可以去找他从前的邻居、朋友了解情况。”宫寄真说,“以前有个叫商向晨的是他朋友,但两人最终闹到见面要拔刀的地步,甚至放话老死不相往来。”
“我很好奇他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朋友反目。不过小孩子之间小打小闹恐怕也算常见,只能说他们还太天真。”
“如果你的朋友在你们一家熟睡的时候,烧了你们的房子,你还会觉得这是在开玩笑吗?”宫寄真脸上带着微笑,漫不经心地述说这一小小的“恶作剧”。
在陆地上呼吸空气是鱼中贵族的待遇,但离了水的贵族,所能做的并不比人多。
白天还称兄道弟搂肩闲聊,夜晚面带微笑有条不紊地带了一桶汽油到他家去,夜色如水繁星点点,宫半槐哼着小调慢慢把汽油撒完,“咔”的一声金黄色的火焰窜起,他丝毫没有犹豫,将打火机扔向屋角,更大的火如热浪一般升腾起来,火舌舔舐着墙壁爬上屋檐,火光照亮他白皙的面庞,清透的眸子中映照出火势,一张不谙世事的面庞天真无邪地站在屋子旁,听着屋子发出燃烧的声音,全然没有考虑到屋内的一家三口。
向晨一向睡眠浅,叫醒家人,防盗门已经在高温下开始变形,金属把手更是烫到手放上去能听到“滋滋”的肉响,根本转不动,一家人想法子砸了窗户,也不管上面粘连的玻璃碴,狼狈地爬出去,浓烟让他们猛烈地咳嗽,灰尘带着血污凝结在他们身上,仓皇逃出来的向晨一眼就看到了,他最好的朋友,就站在空了的汽油桶旁边,看着他们一家燃烧,没有叫人,也没有采取其他措施。
两个少年的眼神交汇的那一刻,气温降到冰点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