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2/2）

看着连声追问的白玉，林甄珍无言以对。

心思恶毒十恶不赦，林郡主对此评语倒不在意，已破过一次的底线很容易跨过去。

可白玉没有前世记忆。

何况若有万一，被查出来自己最多被罚，白玉却绝对没命。自己真是被仇恨冲昏了脑袋，蒙蔽心智。

“如今宫里有人怀孕，我有些担心，才想着问上一句，就怕自己无意中犯了忌讳。”

林甄珍立刻收回心中盘算把话圆了过去。

白玉深信不已：“郡主担心的是，美人娘娘是宫里关注重心，您对她还是能避则避，免得被人当枪使惹麻烦上身。”

林郡主听得心中苦涩。

一个听到害人流产之事便称十恶不赦，开口劝人亦是能避则避的女孩当年却独自追寻真相，都因自己当年愚蠢软弱立不起来的缘故。

“白玉，假若你恨毒一人，恨到一死仍嫌轻，想让她活着受罪，你会怎么做？”

白玉那双清澈眼睛里，盛满惊讶与困惑，微皱了眉头，仔细量考良久方才开口：

“一死仍嫌轻，那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这没头没尾凭空一句，奴婢真没法想像。郡主，你到底遇上了什么事，能否说人奴婢知道？”

不能！真相说不出口更不能说。

对着外人谎言张口便来，林郡主惯来驾轻就熟。可对着这些身边人，谎话说得自己满心无奈。

“真没事，今日吊唁时看着三府挂白，这还只是眼前看得见的。边关三城尽屠，看不见的不知多少亡魂，一想到此，便对西戎人恨之入骨，只觉挫骨扬灰仍嫌太轻，恨不能以牙还牙，让他们也尝尝家园破碎，血亲尽失的痛苦。”

白玉信以为真：“郡主慈悲，可国家大事咱们实在无能为力，只能烧香祈福。”

话到此处已词穷，想来白玉纵有杀手锏，亦是不能轻易动用的手段，哪能轻易被人套话来。

之后在将军府的一天时光，自己过得活似个残废。若不是自己强硬反对，连饭菜都要被人喂到嘴边，被迫重温婴儿时光去。

坐上宫里接人的马车时，林郡主终得解脱。

轻车熟路的回猗兰殿，略作梳洗便云坤宁宫，报到请安兼着联络感情。

看着自己被包扎过的双手，皇后是很是关心，连声让宣太医，自己也赶紧推辞，声称是小伤真是不碍事。

看着包得吓人，不过是丫头们太过担心，自己也随她们折腾，可不敢巴掌大的伤口便要劳烦太医。

推却间，皇后那头却眉头一皱连着干呕数声。

这一次，坚持要宣太医的人变成林郡主，皇后那儿亦小事无妨，不可兴师动众。

殿上林郡主与皇后相互推脱，早有机灵的下人直奔御医院，不管哪位看病，把御医叫来候一旁一准没错。

御医到来还是先为皇后扶脉。

御医扶脉再三面露狂喜，伏身于地三跪九拜恭喜皇后有喜，称其脉相虽弱亦有月余。

至于先前干呕不适，应是怀孕之人嗅觉灵敏，郡主手伤的血腥气，他人不觉却让皇后起了反应。

林甄珍不敢置信，皇后本该两月之后才有此喜，如今提前意外之余真心喜若狂。脚下后退，口中道贺，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林郡主这一开口，好似打开了机关，坤宁宫中听到消息全都跟着开口朝贺。派人报信打赏之事自有纬尚宫安排。

皇后凤目微睁，轻抚小腹，亦是惊讶不已，半晌才在众人山呼海啸般的恭贺声中回过神，便看到林郡主都快退到殿门外，满是欢喜却把双手背于身后。

若不是这孩子手上血腥气味引起自己不适，哪来如今这般惊喜。这孩子还怕熏着自己，都不敢上前。

“甄珍过来，让御医查看你手上伤势。”

“皇后娘娘，御医且先紧着你。我这手伤，回了猗兰殿再请御医看也不迟。”

此时不宜离开，更不能上前，免得孕妇难受，林甄珍半撒娇半是调笑：“如今您且容我就在此地沾沾喜气，等着圣上舅舅来了，我一准离开，绝不打挠你们。”

“又淘气。圣上前朝事忙，哪能为这点事回转后宫。”皇后口中如是说，眼里的期盼之色，掩都掩不住，亦含几分忧虑。

当初韩美人还是后宫首件孕事，圣上那儿不也反应平平。如今西戎事紧，圣上走不开，也是应有之意，可到底是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