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云户（2/2）

那只小雪狐我给起了个名儿养在了府邸后院里，换作樰榕。以往肖晏不爱与这些灵宠兽类呆在一块，这回儿倒好了，主动要亲近樰榕这毛球，顺毛投喂，还时不时带着它在这方圆之处遛弯。本来让他帮我打理这些灵植花草也是借口罢了，就为了让这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计较放宽了，没什么太大芥蒂。

最开始樰榕见肖晏走近，毛便有些炸，手脚利落地爬到我身上猫着，狐假虎威张牙舞爪地发出小声呜咽，留下肖晏一脸讪讪。没想到我出了趟门，回来便见肖晏轻摸着小雪狐的头，它乖乖巧巧也不动弹。我在心中好奇肖晏何时得了这般厉害侍弄花草灵宠的技巧手段。

所以我见小雪狐虽不太亲近他，但也没有亮爪子，就随他们折腾，互相当个伴儿也好。

这天正好无事，肖晏正准备把那灵植的土翻一翻，我在一旁帮着修剪些枝条，干点力所能及的灵巧事儿。想来这般景象确实不常见，我与他这般平静恬淡地处在一起，还真有些恍若隔世的意味。只有当年还是师徒之时，我与他才能毫无芥蒂地处在一起。

当年我认识肖晏的时候，他是个半大的小豆丁。不巧我还心猿意马，准备把这世间美景看个遍，可惜却发觉千姿百态各有相通，有些疲劳无趣——只好一边苦思冥想为自己找点乐子，一边专挑那有河有湖有海的漂亮地界去。我便不小心在湖海交界之处捡到个脏兮兮的小泥鳅，这小可怜躺在湖底淤泥处奄奄一息。本仙君有些于心不忍，就把这与众不同的小泥鳅带着，让他好好疗养。肖晏当时不发一语，我还以为这是个小哑巴，便更加心疼。

他也乖巧，从不抱怨地跟着我走南闯北，游历山川。等我腻歪了凡间的山林水流之景，正好遇到了个下凡逍遥的小神仙。

片刻寒暄，他倒是对我身后的小泥鳅有着十足的兴趣，“仙上这位小侍童有些不一样，我这眼睛隐隐约约能瞧着他身上轮廓处有些亮光。”肖晏不愿让他打量，又缩在我这身后。

我懂他这个性子便是这样，不喜生，倒也不恋旧，似是无欲无求一样，便好好握住他按了几下示意无事，这才开口“哦？可有颜色？”

本仙君的确好奇，我与他相伴数十载，他的身量仅从豆丁抽条出来，成了个半大少年。我知晓他应不是一般精怪，但详细询问总得不到回答，最后也只好叹口气，摸摸他的头以示安慰。

神仙各有不同，也自然术业有专攻。我不凑巧，就是这天眼开得不好，年轻的时候更是微妙，有时候连对方是人是鬼是仙是魅都分不清，就小神仙说的亮光我也是从未瞧见过，便更加惊奇。

“似是黄中泛金，有时熠熠生辉有时倒黯淡无光。”他又上上下下仔细看了看肖晏的长相，对着我感叹，“着实奇妙。”

黄中泛金，命格为帝。小泥鳅又是海里土生土长的，我这心里隐隐约约有个答案。那族的后人便从来未有哑巴一说，那便是肖晏自己不愿说话，或是不愿与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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