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食（2/2）

沈齐干脆挑了自己常去的一家小茶楼，直到下午都有早茶供应，价钱公道，而且就开在Ami酒吧斜对面。

“这家的粥和虾饺真的很优秀，你一定要试试。”沈齐试图安利于行之这个病人喝粥。

于行之从善如流，加上饿过头了也没胃口吃别的，还真就点了一份芥菜瘦肉粥就着免费小菜吃，再加一笼虾饺。

沈齐则展示了他身为年轻人应有的食量：一份粥一份肠粉，再加五笼点心。

这要搁平时，别人请客沈齐自然是不会敞开了吃的，显得小家子气又不懂事。

但他看得出，凭于行之这人的性子，就得不拘谨，吃他个饱。

不然，于行之不会让今天的事就这么过去，铁定还要记着有这么个人捡到过他的手机，又拉着他去医院。

于行之对这人的食量倒是没什么感觉，他暴食那会儿，能吃更多。

这家店他也来过几次，点心的确做得很好。

尤其他最爱吃的虾饺，这里虽然卖得贵，但物有所值。

一笼才四个的虾饺，皮剔透轻盈又柔韧，馅更是一口咬下去满满全是鲜美的虾肉，又新鲜又有嚼头，一笼虾饺搭配好茶吃下去，让人满足得了不得。

沈齐吃东西倒是和他口味相仿，点的正是他平常爱吃的东西：鲜肉烧卖、红米肠、煎饺、金钱肚、香芋蒸排骨。

如今很多店家为了节省成本，排骨都是不知哪年哪月滞销了送进冷柜的慢冻品，蒸出来烂而不软，肉不仅没香味还泛着令人倒胃口的浅粉色，因而爱吃这道香芋蒸排骨的他只能在家里自己做给自己吃。

但有一次他偶然发现，这家茶楼真的是清流，小小一碟排骨新鲜又馥郁，口感于软烂和有嚼劲之间寻到了微妙的平衡点，一口咬下去，骨肉分离的那一刻真叫个爽利，香味也很叫人满足，再搭配底下一层粉糯的芋头块，堪称完美。

于行之喝完自己碗里的粥，顺手夹走一块红米肠吃，结果竟然看到沈齐为护食而皱着鼻子龇牙。

“再加一份还不行吗？”于行之失笑，举手投降。

上一次看到这种出于护食的死亡视线，好像是来自小时候养的那只狗……

于行之莫名就回想起了那只寿终正寝的田园犬来金。

来金这个名字是他的祖父起的，说养狗要起个吉利的名字，能旺家。

那只大傻子是他祖父有一回出门散步，回家半路上捡的，也不知在外头流浪了多久，平时温顺又聪明，唯独在吃上执念深重，谁敢碰它的东西它就跟谁急，多亲的主人放在这时候都没吃的重要。

沈齐讪笑：“抱歉抱歉，一直跟猫一起吃饭，养成习惯了。其实这些够吃的，不用加。”

“你的猫会跟你抢食？”

“是啊，好几只刚来的都会，所以每次它们接近我的食物我就朝它们龇牙哈气，多这样凶几次就不会抢了。”

于行之仍旧迟滞的脑子没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还真就接受了这个解释。

过了好久他才想起来：一般的人家，猫上桌抢食不是会直接被揍跑吗？

他倒没再多问，拿着餐单到柜台去付了帐，顺道让服务员换一壶刚烧开的开水来泡茶。

和许多茶楼一样，店里会提供热水、功夫茶的茶具和茶叶，供来吃早点的客人自己泡茶。

茶叶有几样价位不同的可以自选，沈齐说自己对茶没什么讲究，只要不难喝就行，因而于行之刚才点了自己爱喝的一种名叫单丛的乌龙茶。

虽然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但于行之觉得，吃点心不喝热茶，这和咸鱼有何区别呢？

一壶开水送上来，沈齐还在吃煎饺，看着于行之手法娴熟地冲泡茶水，有些不赞成：“你不是宿醉还睡不够吗？刚才喝了好几杯了，就别再喝了。”

功夫茶的茶杯很小，几杯喝下去也就是普通马克杯差不多半杯的量，这在沈齐看来已经是极限了。

“没事，我对咖啡龘因的耐受程度很高，喝了也睡得着。”于行之满不在乎地端起小茶杯，喝了一口茶润嗓子。

“那也不行啊，”沈齐朝着他叹气，一副老母亲的样子：“喝酒又喝茶是很伤肾和心脏的。”

很多男人一听“伤肾”就会脸色诡异地听从劝告，但于行之却是个例外，他本就无所谓生死，为了口腹的享受更是“悍不畏死”。

沈齐看他无所畏惧，只好把剩下的点心三两口囫囵吃掉，噎得连喝好几杯茶来顺气，“牛饮”的做法看得于行之满脸嫌弃。

“我吃饱了，走吧。”沈齐喝光最后一杯茶，急急忙忙站起来，生怕于行之继续泡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