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2/2）

结果一直仰着头闭目养神的俞安突然坐了起来，睁开眼说：“我也是一中啊。”说完偏过头看向凌江渊，凌江渊立刻慌乱的错开了俞安的视线，笑了起来，“啊？你也觉得离家近？”

“排名前十的重点高中里，一中确实离家最近。”俞安说。

凌江渊又看向俞安，“那就是说高中还能做同学咯。”

“你得能考上才行。”俞安说。

凌江渊不服道：“你也得能考上才行。”

俞安嗤笑，“嘁，我都考不上那一中还有几个人能上？”虽然话说的狂，但这也确实是事实。俞安初中一直在班里排前三，唯一一次意外掉出前三，以0.5分的差距位居第四，他们还是重点初中的重点班，班级排名前十几乎就是年级排名前十。要是俞安去不了一中，确实也没几个人能去了。

“那你是想好学理了是吧？”凌江渊又问。

俞安点头，“嗯，不然干嘛去一中。”

他们省建也是重点高中，但省建是文科强，而一中是理科强。当初上初中俞晋宏嫌一中校园建设不如省建气派，操场也不如省建大，想着初中也无所谓文理，才给俞安报到省建去的。现在他们即将升学，文科重点还是理科重点就很重要了。而且一中两年前也就是俞安入学后，像是不服气俞晋宏的看法一样，开始扩建和翻新，现如今也是气派的不行。俞安对理科理解起来很轻松，也相对更能找到学习乐趣，当然毫不犹豫的选理。

“小凌同志，未来半年你可得好好学习了，别到时候进不来一中的门啊。”我还想和你继续做同学，这一句俞安嫌矫情没说出口。

其实凌江渊的成绩也不差，入学以来的月考期中期末考都一直稳定在班里中上游，不过偶尔进了前十又一直是垫底儿，最高纪录也就是出现在第七名，但其实年级排名他也几乎一直稳定在前二十，毕竟重点班一班可以说是排名班，最夸张的一次年纪前五十他们班占了四十个。

“说起来我休学一年，还是你哥呢，但学习是真比不过你，甘拜下风。”凌江渊说。

说起这个，俞安还有点好奇凌江渊为什么休学，以前觉得问了不太好，但现在他们应该能算朋友了吧？“你……”俞安刚开口，凌江渊就打断道：“好奇我为什么休学？”俞安点点头，凌江渊道：“车祸，在家养伤来着。腿骨折了。”凌江渊指了指自己的左腿。

俞安又点点头，看他现在健步如飞还在操场上混着打篮球，应该是恢复好了吧？

“腿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我那阵心里也有问题，就，有点怕出门，怕马路这种。医生说是创伤后应激障碍，吃点药调解心情就行，这不加上养伤就在家呆了一年。”凌江渊说得轻松。

俞安下意识问：“那你现在好了吗？”

凌江渊笑了，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说：“我一天四趟和你骑车回家，你说我好了没？你都比我像PTSD，每次骑车都小心翼翼的。”

谁知俞安还真点了点头，“我确实是挺慌，不过现在也好多了，毕竟熟悉了。额，我就小时候偷着骑过保姆的自行车，在我们院子里，没人又没车的，所以不太习惯路上人来人往。”俞安很笼统大致的描述了一下，省去了他摔跤和在斜梁上把屁股磕青，以及当时的保姆因为这件事被俞晋宏炒了等等。

凌江渊点头，表示理解了，怪不得这孩子车技没什么问题，但就是让人看着像是胆小一样，原来还真是胆小。

针打完两人回到俞安家，俞安管不得干不干净，没洗澡就上了床，实在是身体和手上的针眼都不允许他洗。他躺在被窝里看着站在床头的凌江渊，问：“你怎么办？去客房休息一会儿还是回家？”

凌江渊挑了挑眉说：“没那享福的命，为了能考上一中继续做同学，我决定回学校拿作业和卷子发奋图强！”

俞安想说还是歇歇吧，还没来得及说，凌江渊就一副打鸡血的样子往外走，走到卧室门口又突然停下说：“钥匙我拿走了，你就在家睡觉！放学了我来你家，把卷子也给你带来，发奋图强！”还比了比拳。

俞安笑着让他赶紧走，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不少。

结果好巧，凌江渊开门正好遇到准备来做晚饭的保姆，他礼貌的叫了声阿姨，又嘱咐道：“俞安生病了，发烧，您方便的话晚饭给他做清淡点，煮点粥什么的就行了。”

保姆阿姨点点头，小声道：“哦，怪不得昨晚和今天中午做的饭都没动呢，我还以为他出去玩了。”

凌江渊赶上一节政治课，偷偷摸摸在课上睡了一觉，实在是政治老师讲课太催眠。放学后他果真带着作业试卷回到了俞安家，厨房锅里有熬好的半锅八宝粥，保姆还做了四个素菜，皆是看着就清爽开胃的类型。

凌江渊转着挂在食指上的钥匙走进卧室，看到俞安还在睡，立刻握紧钥匙，不让它再发出“叮当”的声音，随后退出卧室，手足无措的在走廊站了一会儿，决定今天就反客为主了，进了书房一个人写起作业。

不到一小时，俞安就醒了，去卫生间时看到了书房里的凌江渊，凌江渊听到脚步声也回头看他。俞安从卫生间回来靠在书房门框上不说话，凌江渊坐在书桌前也不说话。

“咕——”

俞安低头笑了，凌江渊脸微微发红……“笑什么笑！为了等你起床我一直饿着，不是，不对啊？我今天一天就早上喝了一杯黑米粥啊！”凌江渊一直到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天就喝了一杯粥。中午老妈送的饭过于清汤寡水而且两人显然不够吃，他妈当时说了让他在外面买点吃，但是他也给忘了。

俞安也睁大了眼睛，“你一天没吃？”这人不是从早上就一直在自己耳边唠叨吃饭，吃饭的吗？自己居然一天都没吃？

“我自己都忘了我没吃了，跟你说到这儿了才想起来……”凌江渊说。

俞安终于不靠着门框了，站直了说：“行了行了别写了，吃饭去。”

然而当他走到餐厅，“……”这一桌菜也太寡淡了些吧？

凌江渊看他顿在原地，还奇怪道：“站着干嘛？过去坐着，我给你盛八宝粥。”

“就没点硬菜？米饭馒头什么的？”俞安问。

“大哥，你还记得你自己是个病号吗？早上还39度呢，刚打了一针就又开始狂了？”凌江渊一边盛粥一边训话。

我是让你吃的好吗。俞安心中肺腑，嘴上懒得说话，现在硬菜他确实也吃不下去，只能委屈凌江渊同学喝粥了。

一般保姆做粥确实会准备馒头、花卷什么的，但这不是想着俞安病了，怕他吃撑了对身体更不好，所以只准备了八宝粥。

好在八宝粥料足，就着爽口的小菜凌江渊喝了三碗粥才罢休。俞安饭量一向一般，此刻看他的眼神怪异，甜唧唧的粥尤其放了豆子的粥，是俞安最不喜欢的食物之一。保姆是知道的，所以一般他的粥都没有豆子，顶多有花生，再就是银耳、枸杞、葡萄干、核桃仁、红枣这类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今天的粥显然是放了许多豆子，也不知道保姆怎么想的，反正俞安是很没胃口。也多亏俞安没胃口，只硬塞了一小碗，不然可能还不够凌江渊吃的。

吃饱之后凌江渊继续奋斗作业，俞安请假是可以不用写抄多少遍之类的这部分作业，只用写了卷子就行。恰巧俞安睡觉那会儿凌江渊把抄单词、古文、方程式的这种枯燥作业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两人现在都在埋头写试卷。

俞安有意无意的给凌江渊看“有意思”的题，全是非常典型很能举一反三的那种题目，他在讲题这方面算是个好老师，步骤清晰思维清晰讲的也清晰，确实帮凌江渊开拓了些思路，也对一些公式化的东西有了更深入的理解。对于这种一反常态的辅导，凌江渊和俞安都心照不宣的没说过，以前不会主动问问题的凌江渊也会故意让俞安来看“有意思”的题，俞安也是一样，二人用“有意思”的题避开升学考试的话题，气氛倒一直融洽。

一直到十点多，所有作业全部完成，凌江渊挥别俞安，叮嘱他明天再请假一天，早上去打针，下午在家休息，争取后天可以回学校，俞安点着头嫌他唠叨。送走凌江渊后俞安百无聊赖的拨弄电视，睡久了的他精神的不行，毫无困意。

一直到半夜两点，俞安才觉得有点困了，换了一套床单被罩，不顾刚退烧的身体和胳膊手背上的针眼儿去洗了热水澡，躺回床上后那点困意又跑了，差点干瞪眼到天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