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这骨头不挺直溜的么?没断啊(2/2)
身上感觉不到疼,只是麻,额角上有东西流下来,可他连手都抬不起来。
易北然又突然抬头看向褚延,“小猫呢?没受伤吧?”
“没事,我让人带着去检查过了。”褚延说着拿出手机,给他看丁宏发来照片,小猫窝在个毛茸茸的垫子上眯着眼睛睡得正香,旁边放着点儿猫粮。
“它还吃不了猫粮呢,顶多泡着牛奶吃。”易北然盯着手机,有点担心的样子。
“啧。”褚延不爽地把手机拿开了,“猫猫猫,就知道担心猫。”都不知道担心担心自己那小身子骨。
易北然看看褚延,反应过来了:“哦,哥你还没吃饭呢吧?”
他把巧克力剥开皮,伸到褚延面前:“这个给你吃,吃了能开心。”
褚延斜着眼看眼前的巧克力,和讨好地对他笑的易北然,“哼”了一声,低头在巧克力上咬了一口,没伸手接。
易北然笑了,又把半瓶水递给了褚延。
那时,他坐在冰冷的冬夜里,几乎失去意识,他不知道该叫谁。张远和其他同学基本都回家了,这种不安全的场面又不适合叫女孩子来,而他更不愿意叫学校以外的人踏入他在这里小心保护着的生活。
易北然的脑袋里只有褚延,挥之不去,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打完电话后,他在墙角坐了很久,身体很冷,头很沉,他融在黑漆漆的夜里,没有一个人会发现。
如果这么坐下去,会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么?他心里有点难过。
可他固执地没有再给自己其他选择。
幸好很久很久之后,褚延还是来了。
幸好。
医生举着那张X光片,慢慢腾腾地调整着远近角度。
“医生叔叔。”易北然忍不住开口了,“你看我这腿,没骨折对吧?”
褚延在背后冷笑,哥哥叔叔的真是张口就来啊,回去得好好教育教育这个小崽子。
医生从眼镜后面瞟了他一眼,说:“骨折了。”
“啊?”易北然也跟着仔细观察起那张片子,“这骨头不看着挺直溜的么?没断啊。”
“胫骨裂纹骨折。”医生放下了片子,“就是骨裂。”
“哦,那还好那还好。”易北然松了口气,骨裂就是骨头裂了个缝儿吧,听着没折了那么吓人。
“这个大概需要多久能康复?”褚延在身后问。
“4—6周后拆石膏,完全康复3个月吧。”医生边开单子边说。
“什么?骨裂也要打石膏啊!”易北然喊了出来,“还要这么久才能好?”
医生被他这么一喊,眉头皱了起来:“伤筋动骨一百天,前两周最好别下床。”
“医生,我觉得我能走啊!没那么严重吧。”易北然还不死心。
“来来来。”褚延气得咬牙,“不严重是吧,你给我走两步试试!”
易北然把一直驾着的腿放下,刚脚尖儿着地试着使了点力,就瞬间感觉到了脚腕上面那段小腿钻心的疼,动都不能动。
“啊……”易北然的心情顿时滑了下去。
一个月时间,寒假都快过去了,他还怎么打工挣钱啊。
褚延看着小孩耷拉着的脑袋,忍不住在他头上揉了揉,易北然被他晃悠着脑袋,跟空心娃娃一样,无力地靠在了他身上。
后来上石膏的过程易北然也很安静,不哼哼了,只是抓着褚延胳膊咬着嘴唇忍着疼,委屈巴巴的。
丁宏早早的等在了医院门口,易北然一直也没提轮椅的事,褚延就抱着他,他现在甚至在褚延怀里搂着褚延的脖子也没什么不自在了。
他和褚延坐在车子后排,三个人坐在车上,沉默一会,丁宏侧头问:“大少爷,回公寓么?”
褚延低头看易北然。
“送我回学校吧。”易北然轻声说,“就隔两条街。”
褚延顿了一下,才说:“好。”然后给丁宏报了学校的名字,丁宏听到后,忍不住从后车镜打量了易北然好几眼。
褚延把他送到宿舍楼下,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副拐,递给易北然:“给。”
易北然挺惊讶,褚延想的真周全啊:“谢谢啊哥。”
“纯黑的,够酷吧。”褚延靠到车门上,“下来试试,要不你自己上个厕所还得爬着去。”
易北然被抱了一晚上,现在褚延突然让他自己走路了,心里还有点儿小委屈。
他撇撇嘴,撑起身体,用好的那条腿撑着地,然后撑着拐试着迈了一步,高度刚刚好。
“来,再走两步。”褚延抱着胳膊,点了支烟,饶有兴趣的看着平时活蹦乱跳的小崽子变成了个可怜兮兮的小瘸子。
易北然瘪着嘴,一步一挪的又往前蹭了两步,不情不愿的。
褚延嘴角一勾,把半支烟扔在地上踩灭了。他两步走到易北然跟前,一句话没说,拦腰把人抱了起来。
“啊!”易北然惊呼了一声,拐倒在了地上,手紧张地搂上了褚延的脖子。
褚延满意地低笑着,抱着他往宿舍楼里走,后面的丁宏捡起两只拐,跟上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