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芽（2/2）

施义霖模仿兰芽的样子拿眼角瞄了一眼小弟子，小弟子正好伸出头从师傅的背后望她，一个眼风把他砸回去了。

有师傅的衣袍挡着，小弟子拿手掌心贴住自己滚烫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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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衡宗也是八宗之一，弟子到了一定资历后却主攻符箓，医术，辩理之类，是比较少见的修人道的大派，救死扶伤，不论凡人还是修士都敬重。

“我前几年升了门主，事情一下多起来，少有来探望您！”

傅师傅点点头。

张门主把亲传弟子叫到跟前：“这是个‘花子’。”

“花子”就是指那些天生对妖气敏感的人。祁山派原来也有个“花子”，就是七弟子傅俞礼，可惜张门主当年亲自给他看过，身体实在太差了。

傅师傅看了看那孩子，年纪很小：“嗯，是可塑之才！”

小弟子的肚子里像藏了一只鸽子，忽然咕咕叫，两个老人都笑了。

傅师傅招了招手：“小孩子精力旺盛容易饿。灵儿你带他去吃点东西。”

傅抱灵笑眯眯走过来，牵走了小弟子。

等院子里只剩下两个老人了，张门主严肃了神情：“傅前辈，如今世道越来越乱了。本来妖怪有妖土，凡人有人界，战乱一起，人和妖就混杂在一块了。我看，各门派商量着，要出面抑一抑这势头。”

祁山派不问世事，傅师傅也只管点头。可张门主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明白祁山派并不是脱得那么干净。

“今年的小论道，也有点兵点将的意思。在人界，河阳有个凡人叫杜简，占山称王，跟段氏叫板，背后有两只百年精怪撑腰。傅前辈，您猜最后是谁收拾了杜简？”

傅师傅没有说话。

“此人名叫寇玄，我看他的出招跟小傅兄弟有点像，是段信廷吧？他的志向不小！”

傅师傅居然叹了一口气。

张门主道：“修道者，扶天地正道，也对。”张门主想说其实八宗门也派有弟子到凡人的朝廷里做眼线，但一斟酌觉得老是在傅师傅面前提“八宗门”“歧衡宗”有点趋炎附势的意思，不会受傅师傅这种隐士待见。

傅师傅看到张门主的杯子空了，于是拎起水壶给他注水。这让张门主有点受宠若惊了，他不敢拦于是两手捧起杯子。傅师傅缓缓道：“让罄，你过来看望我，我却要麻烦你一件事！”

“先生尽管讲。”相识已有百年，但傅师傅一开口，张门主的心仍有点忐忑。

“我九徒弟，冯智岚，你还记得吗？他想修人道。”傅师傅轻描淡写地吐出后五个字。

张门主杵了半天才明白过来意思。冯智岚要修人道，找到他就是想入歧衡宗修行了，入了歧衡宗还认傅师傅吗？傅师傅是比较老派的人，为师为父的。冯智岚忘祖背宗，傅师傅心里怎么想？

傅师傅不再多说。冯智岚是从小论道会上回来后跟他讲的，大概是因为觉得害怕或者是惭愧，还没张口就噗通跪在他面前。真是兄弟，求人的方式一模一样：傅俞礼跪在他面前是求他收入师门；傅抱灵跪在他面前是不想再下山；段信廷跪在他面前是想入世；蒋逸飞跪在他面前是想回去照顾老母。现下冯智岚又跪在他面前。

冯智岚人确实懂事，就是资质又平淡点，显得默默无闻了。但冯智岚不是文炳恭，年轻人怎么甘心被埋没了？从小论道会上回来，冯智岚没说，但大概是受了校场上胜负的刺激。傅师傅想冯智岚性格软弱，难得有一回自己的主意。

“师傅，徒弟大不孝，但绝不会忘了师傅和祁山。人活一个念头，求师傅成全！”冯智岚重重地磕在地上，起来时额头已经破了。

傅师傅想到冯智岚和施义霖差不多大，但这个年纪了连运剑都困难。傅抱灵这个年纪已经将他这身功夫学得七七八八了。

“先生，你真是心胸开阔！让我佩服。”

“让罄，你带带他吧。”

张门主由衷觉得，由于这群徒弟这些年傅师傅确实变了很多。

张门主忽然想到刚才：“先生，我从水廊那边过来，这新来的也是您的徒弟吗？”张门主外号“摸骨奇家”，也是花子出身。刚才他当然懂小徒弟的恐慌了，现下山下除妖风头正紧，那名女子虽然显不出妖身，但面容诡异，周身萦绕淡淡紫气。淡才说明问题，道行越深的妖怪越能抑制身上的妖气，这只妖怪少说也有三百年了，不是好对付的货色。

“不是，跟着灵儿他们从阳城来的。”

“先生清楚她的来历吗？此妖道行不低。”

“你说不低那肯定有几百年了。”傅师傅最开始是想让徒弟送她下山就得了，施义霖马上跑过来软磨硬泡。傅师傅看不懂妖气但闻得到血腥味，兰芽身上没什么血腥味，他心想就随便他们吧。

张掌门看了看傅师傅，觉得他的心境真得平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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