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占卜(2/2)
这个男人就是彭羽,丁小曼谈了十年的男朋友,不过一周前,变成了前任。
理由很简单:他喜欢自由,不想被束缚。
丁小曼拿起行李,调转身,迈开大步。
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透着威胁:“丁小曼,你别后悔!”
后悔?绝对不会!
两个月前
会走进那家店,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天意。
如果不是天花板漏水,丁小曼也不会知道他们公司的楼上,还有这么一家店。
门口没有招牌,放了块电子板,粉红色的荧光字写着:神奇配方专卖店。下划线,包治百病。
敲了两下,来开门的是一个棕发碧眼的男人,个子很高,套着件白色T恤,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她正准备发挥六级英语水平,男人开口问道:“有事吗?”
咦?他说的是中文。
“不好意思,我们公司在您楼下,”丁小曼脸微微发红,“您这,是不是哪里在漏水?一直漏到了我们下面……”越说声音越轻,方才上来前办公室主任还说万一吵架要摆出架势,可人家……长这么好看,她没法凶得起来啊!
“漏水?”男人奇怪地歪着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着屋里吼道,“老巫婆,你又没关水!”
随着“哎呀!”一声,从卧室跑出来一个女人,匆匆忙忙又跑进了大门斜对着的浴室。丁小曼脸一怔,刷地整张脸都红了——那个女人,只裹了条浴巾。
“天哪,神经的阿拉丁赶紧来帮帮我,太吓人了!”浴室里传来女人惊慌失措的叫声。
“我不会进去的!”男人也吼了一声,“你别做梦!”
“不,我没有力气,关不了!快来呀!”女人尖叫道。
眼看男人又要吼,“我去!”丁小曼自告奋勇地举起手,男人一点头,她就冲进了浴室。
浴缸的水面很平静,女人坐在浴缸边上,乌黑的长发披散在光洁的肩膀上。她晃动着腿,手里拿着拖把,见到闯入的丁小曼一脸的失望:“亲爱的,你坏了我的好事。”
这个女人叫水烟,跟中东地区流行的抽烟工具一个名,是这家小店店主。给丁小曼开门的那个男人自称司谭。
因为要等物业来查看漏水的地方,司谭便邀请她一起坐下喝杯咖啡。难得的偷懒机会,丁小曼欣然接受。
一张铺着绿色格子台布的茶几,午后的阳光挤进窗户,洒落在菠萝格的地板,灰色的长毛地毯。水烟背靠着沙发,长发垂到了地毯上,她神情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笔记本电脑。
丁小曼惊奇地发现,阳光下的水烟,有一双浅金色的眼睛。
似乎察觉到她探究的目光,浅金色的眼睛望向了她,“漂亮吗?”水烟冲她眨眨眼。
丁小曼一愣,结结巴巴地回答:“嗯、嗯,很、很漂亮。”窘迫地想找个缝钻下去,这么盯着别人看,自己实在是太没礼貌了。她低下头,想道歉:“对、对不起。”
“丁小姐,咖啡。”
司谭打断了她,将咖啡放下。鲜奶油沿着杯子旋转,肉桂粉和柠檬屑点缀,丁小曼尝了一口,差点吐了出来,苦到头皮发麻。
天哪,怎么会有这么苦的咖啡?明明混着奶油,闻起来那么甜香,竟然比中药还苦。
“这是什么咖啡?”
“Kilimanjaro,乞力马扎罗的山顶。”水烟一边回答她,一边把半杯水推到她面前:“喝水。”
丁小曼又感激又歉疚,拿起玻璃杯一口喝下,“咳咳咳!冰的?!”不对啊,杯子外面是温的?
“呵呵呵呵,冰水和苦咖啡不是绝配吗?”水烟捂着嘴笑得见眉不见眼。
一只抱枕飞过丁小曼头顶,正中水烟身后的沙发。
司谭重新给她倒了一杯水,可能为了缓解她的不自在,他问她:“丁小姐的公司,是做咖啡生意的那家?”
“嗯,是,”她小声地说道,“不过我们只卖咖啡豆。”
作为一家只提供原材料的咖啡豆厂商,“逸咖啡”的经营现状已是岌岌可危。丁小曼劝过彭羽多次,再不改变方向,公司迟早要倒闭。昨天还因为进价上涨,追求品质的彭羽还指定要某个产地的咖啡豆,两人还吵了一架。
丁小曼觉得不能一味地追求品质,应该同时打开市场,把咖啡豆变成咖啡粉、速溶咖啡,甚至咖啡蛋糕之类,也比在仓库里堆着换不来钱好。
彭羽却说她激进?!想赚钱是激进?丁小曼怼了回去:“有钱不赚是傻X。”
“你不喝咖啡?”
她抬头,水烟瞪着眼睛,表情认真。
“嗯,不怎么喝。”
水烟又问:“你有男朋友吧?他喝咖啡吗?”
丁小曼诚实地点头:“他很喜欢”。
说起来,丁小曼对彭羽也有一点惭愧,一个连咖啡都不喝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一个嗜咖啡如命的人。其实又何止咖啡,她跟彭羽能在一起十年,已经是奇迹了。
司谭走了过来,在沙发一角坐下:“物业打电话来,说让我们再等一会”。水烟笑眯眯地看着他,他往旁边又挪了挪。
“你们,”不想在彭羽的问题上打转,也不好意思问对面二人是什么关系,丁小曼随便扯了个话题,“我看到外面写的,神奇配方,是什么啊?”两室一厅五十平方,两眼就能扫完,她也没看到像商品之类东西摆在外面。
“牛皮癣、脚气、灰指甲、秃头,”水烟嫣然一笑,“治这些的我们都没有。不过,如果是希望心想事成、恋爱顺利、婚姻美满,我们的配方绝对独此一家,包你满意,值得拥有。当然,配方和占卜更搭哦。”
见丁小曼将信将疑,水烟豪气地一挥手:“阿拉丁,上水晶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