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2/2）

林悉很想问他这一年去哪儿了，和谁生活在一起，都发生了什么，过得怎么样……

可是想问的太多，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问哪个。

他现在的脑子乱得什么都装不下，只能想起最近的事情，于是林悉开始接近语无伦次地喋喋不休。

“陆兼，我转来这个学校了，我还跟老师申请了要挨着你坐。我听说你没住校，那你住哪儿？你住家里还是住在学校外面？如果离得近的话，我们还可以一起上下学，要是离得远，我就把我现在租的房子退掉，租一个离你比较近的，这样……”

“这些都是你的事情。”陆兼打断了他，“不用告诉我，与我无关。”

语气中没有丝毫温度。

这猝不及防的冷言冷语把林悉冻得鼻头发酸，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怎么和你无关了，我来这里都是为了你。”

心突然被捏紧，转头是林悉微红的眼眶，陆兼握紧双手，指甲嵌入掌心，疼得麻木。

“林悉，回去你原来的地方。”

“不要再跟着我，我烦。”陆兼接着说。

“怎么可能，你以前还说过我们要考同一所高中，同一所大学，以后工作……”

“那是以前，我那会儿住在你家，我需要讨好你，现在没这个必要了。”

“……”

这几句话果然有效。林悉瞬间苍白了脸色，低下头没再说话。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

他曾奢望于前方那一点微光，独自一人咬牙忍耐眼前的黑暗无光。

可漫漫长路的尽头没有光，是望不见底的深渊。

是猝不及防的绝望。

那些他心心念念的过去，他视若宝贝的回忆，到头来全是一个人的蓄意讨好，无关真心。

这像是一场碎掉的美梦，清醒后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曾拥有过。

“我知道了。”林悉终于回过一点神，他闭了闭眼，试图掩掉眼底的酸涩。

可这实在太难，慌乱之下，他低头转身逃走了，步伐凌乱。

陆兼站在原地，浑身发冷，林悉走的每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疼到麻木。他去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自来水搓脸，任冰凉的水顺着脖颈流进衣服，硬生生把自己逼回平静，理智逐渐回笼。

不知在洗手间站了多久，直到第一节课的铃声响起，陆兼才松了松自己握到发麻的手指，面色平静地往回走。

走到教室后门，他脚步突然顿住。

目光所及处，林悉蜷缩着单薄的身子趴在他的座位旁，薄薄的体恤贴着皮肤，勾勒着略显清瘦的脊背线条。

他没走。

心脏猛然往下一沉，却又像掉进了棉花糖般的松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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