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坟（2/2）

“对·······对不起何良哥，害你也没睡好，我······今晚还是回我自己那睡吧。也····也没有很冷。”

何良心说你赶紧回去吧。

今夕看何良不开口，连忙回去做饭。

夜里，何良确是没再说让今夕何他一起睡，今夕自己回自己小床上了，过了一会，就看何良捏着一把钥匙，把木柜打开，拿出一床被子——挺厚实的，盖在今夕身上。

“没晒，你先凑合一晚上，看明天天晴不晴。”

今夕躺下，何良替他掖掖被角。

“赶紧睡吧，明天起来又得办年货了，虽说家里还是不能放鞭，还有其他东西，而且也该给老爹上坟了。”

今夕乖巧点点头。

何良回去后，没有直接睡。点了根烟，坐在那看着老爹的遗像。已经一年了·······

一年前若是自己能陪着老爹说不定老爹就不会出意外，现在自己不再每天无所事事，虽然说不上出息，至少自己能养活自己，老爹看到会不会开心。

那时候不少人开玩笑说老爹，就是丫头也没你这样养的，什么都不会，你什么都替他包圆了。男孩子还是得多历练历练，不然将来有什么出息。老爹每次都是笑呵呵地，也不多说，问自己想不想出去干活，那时候何良总是摇头，他觉得自己这样就挺好。邻里总是摇头，却也不说自己有什么不合适。何良知道自己到年龄了，得学会担家里的责任，可是听爹说，娘为了生他搭上了一条命，他娘胎里不足，长到好大身体都不好。老爹总要担心留不住自己。

何良时常想等我再长长，等我再长长，一长到了23，还没等他行动，老爹就走了。何良想是不是老爹嫌弃自己了，所以才用这样的方式不要自己了。

人们常说子欲孝而亲不在，何良听过，却从未想过。看着熟悉的屋子，想着过去的一年里，后悔从未饶恕过自己，每次想起都要生生把心拿出来放在油锅里炸个血肉模糊。

今夕没见过何老爹，也是第一次来给何老爹上坟，但是在何老爹墓碑前，有鲜花有烧过的纸钱灰。他看了何良一眼，何良明显也是一愣，随即没了反应。是的，那些人该来的。

何良一言不发地烧上香，把贡品摆放好，拿出折好的纸元宝，纸钱。

老爹，你缺啥记得给我说，儿子没本事，该懂事的时候不懂事，没能好好孝顺您，您想骂就在梦里好好骂我吧。

我捡了一个小孩，挺懂事，也勤快。就住在咱家，要不是有他，没你带着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找活干。小孩挺实在的，要是个丫头，估计媳妇也不愁了。

老爹你说是不是你不放心我一个人，才送了这么一个小家伙过来呀。为啥他出现的时候那么巧呢，你说是不是你不放心，要是是，你给我说一声，我对他客气点。

老爹·······

何良有太多话，今夕知道他要给何老爹说话，帮忙烧完纸钱后，就走开了。今夕回头看着土堆旁的何良，他想自己爹呢······弟弟有没有也去给他上坟，娘会不会带着弟弟回去。要是他俩去，爹估计会很开心吧，要是自己去·······今夕突然眼前就模糊了。

少年总是这般，儿时不是没有过期待，同样是孩子，弟弟享受着万般宠爱，自己却只能蹲在墙角看着，稍微动作慢了就要挨打。曾经不知道原因，只以为是家里疼爱幼子，后来在爹娘争吵里才得知，自己是花钱买来的······没有孩子的时候，自己是这个家维系下去的纽带，弟弟出生后·······

然而生恩不及养恩大，爹还是把自己养到了这么大，更何况他们是自己记忆力仅有的亲人。可是自己的亲人在爹去世后，就把自己撵了出去·······

命运就是这般不负责任，没有给任何人获得温暖的机会，他只会让可怜人相遇，如若有缘便相依为命，如若贪得无厌，便孤独终生。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不说话，站在路边等城际公交，冬日里黑夜总是来的那么快，乡村里又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人家微弱的灯光。

乡下温度要低很多，尤其是夜里。俩人穿的不薄，然而还是冻得不行。

“冷吗”

今夕想了想“有点冷，何良哥，你冷不冷？”

“怎么会不冷，再等会，车应该快了。”

今夕点点头，但是想到这么黑何良哥肯定看不到。正准备开口，突然，何良拉开棉衣拉链，把自己裹了进去。

今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