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2）

“站住！你们给我站住！”

会议室门口闪着几个看热闹的身影，还有慢慢嘈杂的议论声。

康平转过头，两眼紧盯着曹中阳，连眉头都没皱。曹中阳觉得她有点可怕。

康平说：“能干点人事吗？”

康平说话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但这句话包含了太多鄙夷，周围却安静下来。有人怀疑中央空调出了故障。因为冷。

曹中阳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嚣张的气焰就这么被浇灭了。

“厉害了啊康平。”

“啧啧，真没想到。”

几个同事有点赞的，有抱拳的，当然也有佳佳这样一脸“你做了蠢事”的。

“那能怎么办，我不能看着她被欺负。”

佳佳听着直摇头。

“要不说你傻呢？你就光看着经理对她咸猪手了，你没看她的表情，那叫一个欲语还休，呵，真他妈勾人。就你还觉得她吃亏呢。”

几个同事点头赞同。

“万一呢，万一她不愿意，只是不会或者不敢拒绝呢？”

有很多女孩，她们没有对付色狼的经验，遇到类似的事情大多会懵一会儿，脑子处于重启状态所以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也不懂这在别人看来就等于默认、许可。

佳佳先是不吱声，然后说：“就算她不愿意，那也就是被摸几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佳佳说完也有些后悔，就是想争个口舌之快。

看着康平有些不想搭理自己的意思，佳佳拉过康平说：“哎，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看你为了个实习生得罪经理，这不担心你吗？她到是干不了多久就跑了，你怎么办啊？就这，她也不一定记你的好。”

康平心知佳佳是真的关心自己，刚刚那句话也不是本意，就当没听到算了。

“你懂什么，我这叫牺牲小我，拯救大家。”见其他人都一脸疑惑，康平继续说，“你们想啊，我这么怼他一次，他还要脸的话就不会再干这种事了啊，大家都安全了呀。”

大家伙儿都表示不相信。

佳佳说：“真的？你真这么想的？”

康平装作崩溃：“不是，我只是当时没忍住而已。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曹中阳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其他人看着康平有些崩溃，都怀抱着一种远离智障的心情走开了。

没过多久，章琪琪提前下班了，说身体不舒服，走之前来康平工位上轻轻说了六个字：康平姐，谢谢你。曹中阳也没找康平茬，但她知道，姓曹的一定是在憋大招。

康平回到家时，街灯都已经亮起来了。闪亮的城市夜景没有提供额外的温度。她紧紧裹着大衣，缩着脖子，一路上都在因为哆嗦而断断续续地喘气。

刚打开门，扑面而来的饭香味稍稍治愈了康平。

康爸在厨房里忙活着。

“回来啦？快点儿洗手吃饭了。”

“嗯，怎么没人给我开门，我敲半天。”康平踢开鞋子说。

“你问我啊！你去问那个闲着的！”

康妈皱着眉在沙发上看手机，带上老花镜也格外费劲。康平把外套扔沙发上，康妈挑眉看她。

“挂好，这么大的人了，就知道添乱。”

康平不情愿地挂好衣服，倒在沙发里。她歪头看亲妈捧着手机，嘴里咕哝：“谁是你亲亲宝贝儿闺女，手机都比我亲。”

“哼，手机可不用我帮它洗衣服。”

康平帮忙端着菜，康大厨放下围裙，瞥了一眼电视。

“说了几次了，不看就关上，浪费！”

“我这正听着剧情呢。”康妈说。

这时电视里的小姑娘被一个大汉摁在地上，衣服被哗啦一下撕开。

康爸低着头，康妈担心地看了一眼康平，走过去把电视关了。

可能是气氛太尴尬，康妈想说些什么，假装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结果……

“对了，今天工作怎么样啊？”

康平夹着肉的筷子一顿：“呃，还行，还行。”

康妈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放下筷子很肯定地说：“你是不是又出什么幺蛾子了？你是不是又辞职了？”

康妈的声调越说越高，康平想解释，却心虚地不敢看她。

对比这位怒吼型选手，以前当老师的康爸要讲道理得多。

康爸说：“你前几个工作说辞就辞了，这次跟我们保证了会干久一点，你们这个圈子这么小，你再想换工作就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了。”

康平忙说：“打住，我没辞职，就是今天有点小小的不愉快。”

康平跟爸妈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康爸康妈听完以后并没有觉得轻松一点。

康妈很焦虑：“你怎么不听话呢？说了好好工作什么也不多嘴的！”

康爸想了一下，说：“明天跟你们领导道个歉，快过年了，给他提两瓶酒去。”

康平想说我不去，我不干。话还没说呢，就被父母俩的眼神击败了。

“好好好，我道歉，过年送礼就……再说吧。”康平没敢直接说不，“吃饭吃饭，都凉了。”

直到晚上康平睡着之前，康平还在想，道歉么？那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