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矿区（2/2）

“对不起，对不起”两人同时说出道歉的话。

“没事没事，是我刚才没看路。”又是异口同声。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笑萧衍才注意到这个女孩，圆鼓鼓的脸，像个小包子一样，笑起来的时候，嘴边还有两个小酒窝，一袭白色长裙，配着一双深棕红色的小皮鞋，裸露出的脚踝，在中午阳光的照射下，像是上好的奶油，发着晶亮的光。

萧衍顿了顿。“你好，我叫萧衍，是新来的设备维护。”捡起女孩掉在地上的文件夹，满脸歉意的递过去。

“你好，我是汐暮雪，在人事处做助理。”笑盈盈的接过文件夹，自我介绍道。

“那个，emmem,你没有受伤吧，用不用去医院看看。”看着女孩的脚踝处有一点红红的，萧衍有些担忧的问着。

“没有啦”女孩说着将左脚微微抬起，在萧衍面前左右扭了扭，很是俏皮。

“要不这样吧，留个微信，要是回家出什么问题的话，我会对你负责的。”说完，可能又觉得话说的有点奇奇怪怪的，忙着又解释，本来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让他越描越黑，急的萧衍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女孩站在那里，看着他尴尬的样子，乐的咯咯笑，赶紧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调到微信二维码，在萧衍脸边上晃了晃，“行啦，快加啦，等会你的午餐都没啦。”

加了微信，萧衍兔子似的赶紧跑了，更惹得女孩哈哈大笑。听着背后如铃铛一样的笑声，萧衍加快了脚步。

培训的一个月过得很快，萧衍分配的矿区是在乾江市下属的一个镇上，镇子不大，也没有什么娱乐生活，里面居住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矿工，这些矿工本来就是这个镇子上的人，在矿场工作了一辈子，到了年龄，就可以退下来，安安稳稳的生活了。他们大多都带着或轻或重的职业病，尘肺啦或者关节液之类的病症。不过对于能够安全的度过矿工生涯，到了国家法定的退休年龄，安安稳稳地每月领着退休金的人来说，生活是无比的美好的。要是身上的职业病少一些，仅仅是腿脚不利索什么的话，那就应该去娘娘庙烧一炷香，感谢上苍一生的庇护。

通常情况下，来到矿区的第一件事是参观作业场和了解矿区的所有工作流程，来到这里的第二天，萧衍就在一个组长的带领下，参加当天的下井，组长姓王，是这里的老员工了，也是萧衍的帮带师傅，四十出头的年龄，两边的头发已经白完了，如果脱下安全帽，就会露出中间的一大片地中海，在矿灯的照射下，锃光瓦亮的没有一根毛发。听师傅说，矿上的伙食还不错，有专门的营养师负责调配，以保证矿工能够提供最好的劳动力输出。

每次下矿之前，都要从内到外全部换上专用的衣服，包括内裤也是，免得再井下产生危害安全的静电。换上铁头鞋，戴好安全头盔，每个人都带好自己的自救氧气发生器。王师傅就带着一行四个人，坐上通往地下的矿井电梯。说是电梯，这里的工人们都叫它“罐笼”，——整体就像个四面透风的笼子，用钢筋把四边围起来，防止人掉下去——这种“罐笼”毫无舒适度可言，等到了矿井的深度位置，这个井由于地形的缘故，竖井不能到达现在的工作地点，还要再坐上一种叫做“罐车”的小火车，说它是火车也不很贴切，它是一种用电池驱动的一个罐子，反正矿上的工人总是被装在各种各样的罐子里面。等到到达真正的作业面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回到地面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了，晚饭已经在井下吃过了。萧衍拖着疲惫身体，满脸的黑煤灰，跟在师傅后面往浴池走去，矿上的浴池不分男女，确切的说是矿上是没有女人的。浴池很大，这种浴池在这里不多见，是那种北方很常见大池子，水烧的往上泛着白烟。池子边上有一排的淋浴龙头，让人先把身上的灰尘渣滓先洗掉，再进池子。

四个人冲冲干净，就跟着师傅进了一个大池子里。几个人沿着池子里的台阶坐下。经过这一天的接触，四个人也算是熟络了，大家都叫师傅老王，另外的两个弟兄分别是熊哥和大波，这两个人都长的五大三粗的，跳进池子的时候，像是落下一个深水□□，扑通扑通的。

老王从池子边上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着了，舒畅的吐着烟圈子。他说对于矿工来说，一天的工作，最愉快的就是上井了，躺在大池子里吐烟圈。

本来不吸烟的萧衍也跟着点了一支，假模假式的吸着，看着落到池子边的烟灰，被水拖进池子里，就一直浮在上面，池子里永远不会有什么波涛，烟灰映在池底方形瓷砖的横纵交汇处，像是被固定在坐标系上的点，这辈子都不会再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