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堂（2/2）

“这就是新娘子？瘦瘦小小的，瞧这姿仪，也太小家子气了。”这人说话底气十足，丝毫不掩饰自个儿的轻视。

又听一道细柔的声音，“你是国公府大小姐，别说她，满京城的贵女里也找不出比你强的。”

先前那人似乎很受用，冷哼一声，道：“这样的给我哥提鞋都不配。”

许月来蒙着红盖头，视野只有一尺之地，循着声音侧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两双姑娘家的绣花鞋，一双蓝底的翘头珍珠履，上头的珍珠圆润均匀；另一双藕荷色绸缎面绣了迎春花，紧挨着珍珠履，但位置靠后一步。

似乎，这两双鞋的主人地位和身价有高下之别。

只随意一瞥，许月来便收回视线，任由陆家的下人和陪嫁丫头引着向前走，最后在某处停下来。

这时候，厅中响起了一串抑扬顿挫的鸡鸣声，“喔喔喔——”

正在许月来好奇喜堂怎么会有公鸡时，就听到扑棱展翅的声音，紧接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下人们一连串地喊：“快捉住那只鸡！”

又有人道：“可不能伤了，那是要代替世子拜堂的！”

许月来一阵无语，不过陆家的下人效率高，在陆家的主子们到来之前先重新捉住了公鸡。

“老夫人。”

“老爷。”

“太太。”

……

下人们一叠声地请安问好，傧相紧接着就唱到：“吉时已——”

一个“到”字还未出口，喜堂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下人们匆忙奔走，屋里落了座的陆家主子们也相继起身。

“咳咳咳！”短暂的喧闹在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中，诡异地结束了。

“阿远，你醒了？你过来做什么？”

这道声音沧桑老迈，话里先是惊喜，继而又担忧和心疼，许月来略略一想，便猜到这是陆家的老夫人，至于她口中的阿远，应当就是陆世子陆远。

“祖……祖母……”陆世子说一个字喘一口气，活像一条离了水的鱼，不知是不是在下一个字吐出来之前就会咽气。

许月来记得按照剧情，陆远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一直没有养好，但似乎没有这么严重？

不过也许是原身太过虚弱，许月来忽然觉得有些疲累，便止住了对陆远的猜想。

“今儿是……是孙儿的……咳咳咳。”陆远又是一顿咳，“孙儿要，要亲自……”

陆沅半天没说完一句话，陆老夫人心疼地替孙儿说道：“你想自个儿拜堂，是不是？”

想必是陆远点了头，陆老夫人又道：“好，都听你的。”

这时有个下人匆匆忙忙跑进来，在陆家几位主子面前道：“太子来了。”

许月来视线受阻，没有看到陆家众人神色各异，她想起原著设定陆远是太子伴读，猜测太子亲自来观礼，约莫二人关系不错。

“参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陆家众人行了礼，太子朗声道：“孤今日只是以朋友身份过来，诸位不必多礼。”

这道声音虽则漫然，却透着不容置辩的威严，透着上位者的居高临下。

许月来想回忆原著关于太子的剧情，却似乎越来越疲累，一时脑子竟转不动。

到底陆老夫人见过世面，当下也不啰嗦，命令傧相重新唱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许月来精神不济，也懒得走心，就当自个儿是个牵线木偶，任由喜娘们安排，全程陆世子除了咳嗽以外，倒也没有别的异处。

傧相又唱：“夫妻对拜——”

许月来在喜娘的提示下，朝对方弯腰，大红的喜帕摆动间，她看到对方的脚，宽而长，以脚来揣度，陆远应当是个身量颀长的男子。

许月来这一拜还未到位，就觉得透过盖头的流苏所看到的人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不好，世子昏倒了！”

许月来身上一沉，确认了陆远一定身材高大——特么，陆远倒在了她身上，也太重了！